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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格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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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国下水管道的历史-1(11 / 12)
暗中逮捕的有多少呢?……

    轮到执政党党员蹲监狱的时刻正在临近,缓慢地,但是正在临近。暂时(一九二七二九年)这是quot;工人反对派quot;或者是那些选择了不成功的首领的托洛茨基分子。他们暂时是几百人,很快将是成千上万的人。但是只要开了头就好办!正如托洛茨基分子曾无动于衷地看着异党成员进监狱一样,现在其他党员也赞同地瞧着把托洛茨基分子关进去。接着就出现了一股莫须有的quot;右倾quot;反对派水流。一张大口从尾巴开始一节一节地咬嚼,最后就要嚼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从一九二八年起,同资产阶级余孽耐普曼算帐的时间来到了。往往是要他们交付越来越大的力不胜任的税款,一旦他们拒绝交付,马上就把他们以破产为理由关起来,并没收财产(对于小手工业者理发师、裁缝,还有那些修理煤油炉子的,只是取消营业执照)。

    耐普曼水流的开导有其经济利益。国家需要财产,需要黄金,可是连一个科雷马都还没有呢。从一九二九年起开始发作著名的黄金热,只是发热的不是那些找寻黄金的人,而是那些被搜刮黄金的人。新的quot;黄金quot;水流的特点是,国家政治保卫局对于这些家兔们,说实话,并不指控犯有什么罪行,并且不一定把他们送到古拉格之邦去,而只要按强者的权力取走他们的黄金。因此,监狱挤得满满的,侦查员们疲惫不堪,而递解站、宿泊站、劳改营得到的补充却少得不成比例。

    在quot;黄金quot;水流中关起来的是些什么人呢?所有在十五年前经营过quot;实业quot;、做过买卖、靠手艺挣过钱因而照国家政治保卫局的想法可能会保存下黄金的人。但恰好他们往往是没有黄金的:他们有过动产、不动产,所有这些,在革命中都失掉了,被没收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来。当然也抱着极大希望把技师、首饰匠、钟表匠关起来。根据告密可以获知在最意料不到的手中拥有黄金的消息:一个百分之百的quot;机床工人quot;不知从哪里得到并保存着六十个尼古拉皇帝五卢布金币;著名的西伯利亚游击队员穆拉维约夫来到了敖德萨,随身带来了一口袋金子;彼得堡的鞑靼马车夫人人都藏有金子。黄金告密的暗影落在谁的身上,他就不能用任何理由无论是无产阶级的本质也好,革命的功劳也好,来进行辩护。他们全都被抓起来,塞进国家保卫局的牢房,每间屋子里关的人数之多以前简直难以想象那更好,他们会更快地交出来!甚至搞到了令人难堪的地步,男男女女都关在一起,彼此当着面上马桶谁管这些小事,交出金子来,坏蛋!侦查员们不作笔录,因为谁也木需要这种文书。以后是否能判得上刑,这也很少有人关心,重要的只是:交出金子来,坏蛋!国家需要黄金,你要它干吗?侦查员嗓子已经喊哑了,进行威胁和拷打的力气也不够了,但是有一个通用的手法:光给囚犯吃咸东西,不给水喝。谁交出金子就给谁水喝!一块金币换一杯净水!

    人为金属而死亡……

    这股水流有别于以前各股和以后各股水流之点是,即使不是这股水流的一半,至少一部分,自己的命运就跳动在自己的手中。如果你真的没有金子,你就毫无出路,你将挨打、挨烧、受刑讯,

    用鞭子活活抽死。也许到了真的相信你没有金子的时候终于住手。但如果你有金子,那就由你自己来确定用刑的程度、能忍受的程度和自己未来的命运。然而,这在心理上并不轻松些,而是要更沉重些,因为一经失着,你将永远对不起自己。当然,已经熟知这个机关习性的人,会让步交出来,这样会轻松些。但也不能过分轻易就交出去:他们不会相信你已完全交出,还会把你扣留下来。但交得太迟也不行,那会把小命丢掉的,或者他们会恼羞成怒给你判卜几年、一个鞑靼马车夫撑住了百般拷打:没有金子!那时就把他的老婆也关了进来,折磨她,鞑靼人还是老一套:没有金子。又把女儿关进来鞑靼人撑不住了,交出了一万卢布。于是把家属放了,本人则被安上了个刑期描写强盗绑票的最粗俗的侦探小说和歌剧,却在一个大国范围内认认真真地变成了现实。

    三十年代伊始,实行了身份证制度,也给劳改营提供了相当大的补充。当初彼得一世为了简化国民结构铲平了夹在各等级之间的沟沟坎坎,现在我们的社会主义身份证制度也发挥同样的作用:它扫清了夹缝中的虫豸,它打中了那一部分狡猾的、没有住所的、没有所属单位的居民。而且人们起初使用身份证时也常有违犯规定的情形于是没有报户口的和没有注销户口的都被耙进了群岛,哪怕只呆一年。

    各股水流就这样泛着泡沫,哗哗地流淌着但是在一九二九三0年,一条冲决一切的巨流滚滚而来,这就是数以百万计的被扫地出门的富农。它的流量过于巨大,尽管我们的侦查监狱十分发达,恐怕也是容纳不下的(况且已被quot;黄金quot;水流填满了)。但是它绕过了侦查监狱,直接奔向递解站,进入押解路途,进入古拉格的国土。这条水流(这个大洋!)一度的膨胀,突破了甚至大国的监狱司法系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