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兄弟之谊,我对他也守口如瓶,曾引起他对我的误解……”
这场“误解”是非常自然的事。
两陶并非胞兄弟,只是同一个高祖而已,而彼此性情则天南地北。陶晋初的思想早就激进得不行,尽管当过宋希濂第十一集团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参谋长,却对共产党一往情深。特别是在重庆因阅读《一周国际述评》而结识了编者乔木(乔冠华)之后,更有些明目张胆,以至于在国共谈判期间,一个劲地通过乔冠华向中共方面提供情报,并且还致函毛泽东,写出像“自问爱护先生,不亚于一切共产党员”这样贴心体己的话。最后,干脆跑到红岩村第十八集团军办事处,向周恩来请求到解放区去工作。
这件事因为胡宗南的防范而没能实现。但是,陶晋初的政治色彩已经有目共睹,陶峙岳当然心中明白。他能接纳陶晋初作为自己的参谋长,足以证明上面的自述文字是真实可信的。
陶晋初忍受不了陶峙岳的“缄默”。就在兰州解放前夕,他终于在一天晚上找到陶峙岳,说:“司令,我想了很久,还是回家去算了,不想再干……这是我的辞呈。”陶晋初双手恭恭敬敬的把一份辞职信送到陶峙岳面前。
陶峙岳颇感突然,但他却扑哧一声笑了:“你么时学得这样刻板?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他随手接下辞呈往旁边一丢,“你跟我这样规矩真有点像戏台上唱戏哟……”
“六哥,你莫取笑,我是认真的。”
陶峙岳仍笑道:“我知道你是真的。可是辞职也没得这样简单嘛,莫说你来给我当参谋长,就是来走个亲戚,也要吃顿饭再走嘛!这样吧,明晚你过来,我备几个小菜,给你饯行。”
“不用了,我飞机票都买好了。”
“哦,这么急……”陶峙岳抹去笑容,“是我这个兄长叫你那么讨厌?”
陶晋初说:“这个不关兄弟情义。人各有志,我只是不想再为独夫效劳而已,还望六哥见谅。”
“见谅?见谅什么,你既已说出人各有志,还有什么可见谅的!不过,我倒想问你一句话,你存有何‘志’,你看我又存有何‘志’?”
陶晋初沉默不语。
“我来为你说。上次我去重庆安顿家小,你叫彭铭鼎转给我的信上,不是要我为中华民国的前途、为新疆十万官兵的生命着想吗?我自认为无愧这两句话。难道你的‘着想’就是这样一拍屁股了事吗?作为总司令与参谋长,你我有齐心协力守土之责;作为兄长与小弟,你我有手足同宗骨肉之情。你也不看看目前新疆是个什么局势,危机四伏、困难重重。这个时候你既不念职责,亦不念亲情,眼看着我孤掌难鸣,却要拂袖而去,亏你想得出来啊!”
陶晋初绝望而又疑惑地望着陶峙岳,许久,说:“六哥,你难道真的甘心情愿为国民党殉葬?你为什么不去想一想中共所标榜的那些主张呢!”
“胡说!尽忠竭力怎么是‘殉葬’?民族主义的自由中国理想,难道不值得我们为之奋斗吗?你讲这种话就不怕人家说你‘赤化’?你太大胆、太没有分寸了!”陶峙岳脱口而出。
陶晋初五内俱焚,难受极了,连珠炮似的一吐为快:“你不要谈什么民主不民主、自由不自由了!要是在十年前,这些冒牌货或许还能骗一骗人。今天,见鬼去吧!我劝你还是关心一下切身生活吧!为什么要允许一部分人吸大多数人的血以自肥,而大多数人陷于贫困、饥饿、死亡!《中央日报》每天都在骂中共是恶魔。既是恶魔,怎么还有那么多有志气、有修养的学者、青年趋之若鹜?他们书越读越糊涂,会死心塌地地去追求‘恶魔’吗?为什么中共的人一天天增多而国军山河日下、打一仗败一仗?为什么……”
“好啦好啦!”陶峙岳举手,强行制止了陶晋初,“天下事自有天下人来公论,我不想抬扛,也不想保密局的人把你当作共党分子抓起来,在胡宗南那里的教训还不够吗?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晚还是来吃个饭。共事一场,话话别还是应该的,不会耽误你的飞机吧?”
第二天晚上吃饭“话别”,让陶晋初意外的是,屈武也在场。他不觉暗暗一惊。
屈武4月1日随张治中作为国共和平谈判代表团顾问飞抵北京。《国内和平协定》草案签订后,由屈武和黄绍竑携往南京呈李宗仁签发。李拒不签字,和谈遂告破裂,屈、黄二人各返本部,而张治中却留在北京再没有离去。
屈武回到迪化,把张治中和平解决新疆问题的意向带了过来,暗中与刘孟纯、刘泽荣、陶晋初积极策划,甚至公开场合也大谈北京一行的见闻,以致引起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等非议,差点有一场轩然大波……陶晋初想,陶峙岳让屈武到场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关中催调马步芳索兵,疆内谋乱陶峙岳降魔
张治中和谈不归,国民党中央政府擂胸顿足撤了他的职,并发布通缉令。消息传到兰州,乐坏了马步芳。西北军政长官公署的宝座恰好成全了他最后一段嚣张的日子。
马步芳当上“长官”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陶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