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钱供包尔汉上学呢?祖父郭拜都拉说什么也不甘心。这位在伏尔加河上当了一辈子纤夫的老人,佝偻着腰背拉着小孙子爬上土屋屋顶,指着远方对孙子说:“我们的故乡在中国,那里有条大河叫阿克苏河,那才是真正的阿克苏呢!你一定要读书学文化,有朝一日回到我们的祖国、我们真正的阿克苏……”
终于,祖父把包尔汉张罗到当乡村教师的姑父跟前,一边烧茶炉,一边学习阿拉伯文,读。
秋天,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祖父在一次做礼拜时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
父亲沙赫德拉说:“算了吧,回家干活吧,不用读书了。”
“不!孩子这么小,他又那么聪明……”母亲哈里玛说。
包尔汉已经尝到了读书的甜头。他做梦都希望能到喀山市读更多的书。那里有他做面粉生意的舅舅可以投靠,于是包尔汉哀求妈妈成全自己的愿望。可怜的母亲心里矛盾极了,她多么希望儿子读书长进有出息,可又对儿子小小年纪离家远去,有一份担心。这位坚韧而善良的塔塔尔族妇女哈里玛,还是趁丈夫外出的机会,“哭得泪人似的”送走了自己心爱的儿子。
靠舅父的资助,包尔汉进到一所由大阿訇创办的“穆罕默德亚”学校读书,后又因舅父的生意不好,离开了这所学校,到一家书店当学徒。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日后返回祖国的机缘。那是1911年,他帮助书店经理到高尔基的故乡举办交易会。在那里,认识了一位在中国新疆设有商行的老板。后来,包尔汉成了这位老板的助手,得以回到新疆并定居迪化。
祖父郭拜都拉的愿望总算实现了。从此,包尔汉开始与这座古城同生共死,经受着沧桑风雨。只有到这时,他才懂得这块多灾多难的土地为什么会吸引着祖父一生都在心心念念地祈盼……
从古到今西域沧桑地,内忧外患边疆血泪场
从伊犁将军统治新疆开始,这个被称作“西域”的地方,就一直没有安宁过。那是乾隆二十七年,清军击溃准噶尔部、结束蒙古族对天山南北延续了几百年的统治刚刚第七个年头,伊犁将军作为新疆当时最高的军政长官,以两万两千名清军把新疆安顿下来。
新疆自古就是个多民族杂居的自由天地。中华民族大家庭56个民族的四分之一,在这里可以找到踪迹。首当其冲当然是维吾尔族,它是新疆的主体,有700多万人口,占全疆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其次是汉族,有人口500多万。其他分别是哈萨克族、回族、蒙古族、柯尔克孜族、东乡族、锡伯族、塔吉克族、乌孜别克族、塔塔尔族、俄罗斯族、达斡尔族以及满族。他们各有文化渊源,既有守护又有交融。而新疆又地处边关,正所谓天高皇帝远,与邻邦接壤,边境贸易与通婚从未间断,外军入侵又是常有的事,各种类型与性质的武力冲突,似乎是家常便饭。
伊犁将军便从民族角度入手,来设定他的军事统治。他煞费苦心地对不同民族,实行不同的统治制度:在天山以北的蒙古、哈萨克等游牧部落,和哈密、吐鲁番等地,实行扎萨克制度,册封当地民族、部落的大小头领为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和台吉等这样一些等同于清朝贵族的爵位,让他们管理自己的民族和部落;在乌鲁木齐、昌吉、奇台、吉木萨尔和巴里坤等汉人较多的地区,实行内地通行的郡县制度,派有知府、知州、知县、县丞和巡检等官员;而在南疆维吾尔族大部分地区则继续以前原有的伯克制度。所不同的是,取消了伯克世袭制,给不同地位的伯克,授以不同的品级。无论王、公还是伯克,也无论有多高的品级,都必须在军事上和行政上服从伊犁将军及各地参赞、办事大臣等军事长官的节制。
伊犁将军为自己的这些杰作很是得意,多次起奏朝廷以为找到了长治久安之策。谁知,不久便有了张格尔与七和卓之乱,此后又有一个叫阿古柏的浩罕汗国军官窜进来,冒充蒙古铁木儿汗的后裔,大肆屠杀,仅喀什噶尔和叶儿羌两城就杀掉汉族和满族百姓四万之众,致使疆内血流成河,哀号遍野。
阿古柏的统治把新疆拖入了无底深渊。他本身就是个敌国军官,全无爱民恤民之心,一会儿宣布英国、土耳其为宗主国,一会儿又向周边的浩罕、布哈拉汗两个小国俯首称臣,甚至以割让土地、贩卖奴隶来向俄罗斯换取军火,闹得天山南北乌烟瘴气,直到1876年4月左宗棠率六万清军进疆,才算告一段落。
满清王朝的衰败,也使新疆各族人民饱受凌侮。
沙俄对中国新疆的领土野心,从18世纪就已萌生,19世纪50年代,开始越过伊犁河向南侵入到外伊犁地区,先攻占托乌楚别克,继而在阿亚古斯河至塔城之间的塔城旧址雅尔城,建立了一个什么“乌尔扎尔村”。两年后,沙俄又把手伸到阿拉套山麓阿拉木图河岸的古尔班阿里玛图,把这里改了个名字,叫“维尔内”。从此,他们就以这个“维尔内”为大本营,步步深入疆内,到1857年,几乎占领全部楚河沿岸地区和伊塞克湖的山谷盆地。最后,竟抵达伊塞克湖以西的楚河上游地区。
沙俄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