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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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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南有川,北有疆(2 / 9)
用地图发呆,关起门来密谈,结果怎样呢?胡三请弃川而不被蒋允许,第三次竟得到蒋介石一道“杀身成仁”的命令。蒋介石的“黄埔好学生”多得是,关键时刻迈不过门槛时,双手一举万事大吉的人也多得是,偏是这个胡宗南栽在老蒋怀抱里,不甘心也不情愿地当了冤大头。

    最后的日子是蒋介石一生中最丰富的一段时光。他目睹几天前还在同桌言欢的人们,一个一个走马灯似的离他而去。云南的卢汉,川、康的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等部,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宣布起义,中共不费一枪一弹便解放了云南和西康。能寄托一点精神的唯有胡宗南了。蒋希望胡宗南用死节来慰藉一下他那个行将崩溃的灵魂,他甚至用向公众发表命令的办法来“成全”胡,然而胡宗南除了像当年攻占延安时那样高呼口号之外,始终没有为校长展示那道绚烂的风景。

    难以想象,蒋介石登上飞机在成都上空长久绕圈而不忍离去的那个时刻,内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成都不保也得保!这是蒋介石在大陆的最后一句话。

    胡宗南望着头顶上的飞机渐入云层,心中巨大的空缺,岂是一句话能够填充起来的!此刻,他的十几万部队正在按照贺龙的预料,从秦岭、巴山救火似的南撤。下一步还会出现什么,似乎明明白白,又似乎一无所知。

    历史就这样一个乐章一个乐章地向前推进。

    解放军第十八兵团初期的进军,差不多是优哉游哉的慢板。在秦岭地区歼敌已不可能,各分队都把工兵放在前头,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尽力做到“不过于压迫敌人”“以战备姿态尾敌前进”。

    部队热热闹闹前进了快一个月,贺龙的指挥部还在宝鸡。这让随军返川的四川地下党代表马识途着急了,问贺龙:“老总啊,这么样脚底踏死蚂蚁,走到哪一天才能到达成都呢?”

    “放心,误不了到成都过年!”贺龙笑道。

    “敌人望风披靡,我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追上去击破巴山、直捣成都嘛!”

    贺龙依然笑眯眯地捧着烟斗:“我也巴不得明天就进成都啊,但是,我们不光要拿下四川,更要紧的是歼灭敌人,不要叫他们溜到云南边境上去,所以我们现在慢慢走嘛……”

    紧急的战鼓终于在12月5日擂响。两天前,刘、邓电告贺龙:二野和四野一部已渡江,十军抵达合江,十六军即达泸州南岸。贺龙可以甩开大步下猛药了!他立即下令,十八兵团居中,东有十九军、西有七军,全线出击,猛追逃敌。

    六天后,前线指挥部从宝鸡出发,沿川陕公路向秦岭山区推进。

    老天像是有意增加点色彩,一场大雪飘飘而下,海拔2000米以上的秦岭山区,凛冽的寒风穿过深沟峡谷,峭壁悬崖、古道驿站,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雪。

    战士们每人平均负重45公斤,顶风冒雪,沿着古道攀崖援壁,行进在渺无人烟的秦岭深处。贺龙坐在车里,看着战士们在古驿道上艰难行进,一路都感动不已,说:“战士们靠‘十一号’在山里边钻啊,我们‘屁股后面冒烟’走大公路,战士是最辛苦的,他们的功劳最大!”贺龙走一路、停一停,下车跑到战士们中间,聊几句,喊几嗓子:“同志们啊,加把油啊,关门打狗,就靠你们走得快了!”

    因为行进速度放开了,部队越跑越快,平均日程都在百里以上。随之,非战斗减员也多起来。蜀道本来就难,加上冰雪路滑,就更加没法走,一步踏不稳“哧溜”一声就窜出去丈把远,人车坠下山崖的情况时有发生,急得贺龙直跺脚,把作训科长叫去吼道:“你们每天都要给我检查汽车防滑链,把情况报告给我,千万不许马虎。战士们父母把他们的娃儿交给我们,是要他们打蒋介石、胡宗南的,仗还来不及打就牺牲了,我们将来没法向他们父母交代呀!”

    12月14日,十八兵团占领了入川后的第一座县城——广元。三天之内又占领剑门古关,打开了越过巴山通向成都的门户。然后,过剑阁,得江油、梓潼,成都遥遥在望。

    这一天,贺龙、王维舟、张经武和周士第登上了梓潼七曲山,望着成都方向兴奋不已。

    贺龙说:“离1950年元旦还有最后一个星期,无论是武力解决,还是和平解决,我们都可以到成都过年!”

    说着话,指挥部作战参谋报告:“裴昌会派来一个处长接洽起义事宜。”

    “好,讲和就好,”贺龙点点头,问:“裴昌会人在哪里?”

    “在德阳,距此100公里。”

    贺龙想了想:“我跟井泉、维舟一块去会一会他如何?”

    周士第说:“这样做好,通过裴昌会可以了解很多情况,还可以做做其他人的工作,比方说胡宗南,也许成都问题会简单化……”

    早在抗战时期,贺龙与裴昌会在河南洛阳有过一面之交。那时候裴气宇轩昂、儒雅风度,谈吐也不俗。一晃快十年了,人事沧桑,变化之大,无从预料。没想到今天又要在这里相见!贺老总一路上的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贺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