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部队大体有了着落,刘任毛里毛躁往汽车上爬。还是彭铭鼎冷静,不慌不忙跑过来叮嘱驾驶员:“听说这段路面不好,慢一点,稳一点。”
说是“慢一点、稳一点”,副长官坐在车上的情绪多多少少要给驾驶员一点传染。结果,车离开张掖走到距酒泉还有一半路程时,一家伙同对面开来的另一辆大卡车撞个满怀。
刘任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大叫,以为这辈子结束了。直到酒泉醒来时,他还一口咬定说这不是真的,以至于大家都偷偷议论:刘副长官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其时,彭铭鼎正在黑水河畔的高台“调整部署,视察阵地”。王震指挥解放军第二军已经占领了张掖,正积极向临泽推进。临泽与高台之间相距的40公里,就是彼此交锋的“前线”。听说周嘉彬和黄祖埙都在高台“督战”,所以彭铭鼎就没去酒泉,直奔高台。
曾震五从迪化回来一下飞机,哪儿都不去,就到高台找彭铭鼎。见面就说:“一切商妥,陶要我们立即动手,不愿起义者听便,负责保护他们安全出境;愿意起义者听从指挥,不要乱来……”曾震五风尘仆仆,脸上泛着兴奋,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一大沓“武器”,其中有张治中从北京转来给军、师长们的电报,有陶峙岳给各军、师长的信件。
彭铭鼎即刻派人找军、师长,结果,既找不着黄祖埙,又找不着周嘉彬,师长们也大多不在,只有二四六师师长沈芝生还在位,彭铭鼎问沈:“见到你们军长了吗?”
沈芝生摇头哀叹:“人各有志……他从张掖过来,在高台停都没停,就去酒泉了!”
彭铭鼎低头不语,到大街上胡乱转了一圈,问了好几个团长、副团长,都没有见到周嘉彬,显然,他也可能“停都没停”就去了酒泉。干脆,去酒泉开个会,把张治中与陶峙岳的信、电报转给他们。于是他和曾震五商定,由曾即刻去兰州找解放军西北最高指挥官洽谈,“家”里的事由彭铭鼎一手操持。
跟曾震五道了别,转身就要上车,突然有个勤务兵跑过来报告,请彭铭鼎接电话。
“是我……”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彭铭鼎听出是周嘉彬,气不打一处来,责问:“你、你是怎么搞的!”
周嘉彬说:“你别发火……我是向你告别,我马上就要起飞了!”
“起飞?你要走?为什么呢?你不能走!”
周嘉彬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便挂上电话。彭铭鼎仿佛听到飞机螺旋桨旋转起来的噪音……这声音越来越响,几乎撕开他的心肺!如果飞走的不是周嘉彬而是黄祖埙,彭的打击或许会好一点,但他却是周嘉彬!彭铭鼎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他决定,立即去酒泉集合军、师长开会。同时,让沈芝生师派个得力的参谋,与当面解放军王震部队取得联系,说明情由,请他们配合行动。
由高台去往酒泉的车上,彭铭鼎一路都在想:刘任这家伙真会惹麻烦,早不出车祸晚不出车祸偏到这个时候出个节目,把大事小情全都推到我彭铭鼎一个人身上!
彭铭鼎哪里知道,刘任也在那里大发脾气呢!他醒过来之后,一口咬定这场车祸绝非偶合,而是彭铭鼎在幕后操纵的预谋,“他妈的,想要老子死,有那么容易吗……”刘任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嘴上骂个不停。正骂着,彭铭鼎出现了。不管怎么说,彭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一进门就说:“噢,醒来了就好,万幸万幸……感觉好点了吗?大家都吓坏了!”
刘任别过脸,哼了声:“吓什么,这不正合了你的意吗?”
彭铭鼎脸上莫名其妙,朝身后的随员左顾右盼:“刘副长官这是何意?”
“何意?你心里明白!”刘任翻着白眼,朝天花板瞪着,“我是个命大的人,阎王爷不收,谁都别想动脑子!”
彭铭鼎气得耳根都红了,把带来慰问的几听肉罐头朝刘任面前的矮桌上狠狠顿了一下,骂了一句:“胡扯八道!”转身离去。
回到公署,彭铭鼎仍气咻咻的不能平息。这时,值班参谋告诉他,有个姓刘的从“前线”打来电话找彭,没找着,就挂了电话。
“前线”姓刘的可能是谁呢?彭铭鼎暂且放下与刘任的不快,去琢磨这个问题。
当晚彭铭鼎住在曾震五的卫生街二十一号家里。吃过晚饭,弄了些热水,好好泡了个澡,想早点躺上床静静脑子。谁知刚挨着床板,电话就响了。是骆驼团团长贺新民打来的,告知二四五师师长刘漫天把部队撤到玉门,而且还要往后撤,打算撤到新疆哈密去!彭铭鼎愣了半天,觉得不可思议:“刘漫天怎么可以……”他还以为二四五师也在高台“前线”呢!
彭铭鼎急速地想了想对贺新民说:“你告诉刘漫天,就说是我讲的,大局为重,听从指挥。你还告诉他,新疆的陶司令有话,不准河西部队入疆。如敢擅入,一切后果自负!”
放下电话,彭嘘了口气,来不及转身,铃声又响。这次是“前线”的沈芝生师长。沈的声音有点喜气洋洋的味道,说派去与解放军接洽的那个参谋回来了,结果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