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第一野战军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二章 酒泉煮酒天下大乱(5 / 10)
周嘉彬的背景摆在那里,就凭着他有张治中这么一位老泰山,估计走样也走不到哪里去。至于刘任,不过是桂系派在西北的一只警犬罢了,听其言观其行,要他举义,向共产党投降似乎是不可能的。

    掂量来掂量去,彭铭鼎的戏法似乎只能在周嘉彬与黄祖埙之间展开。

    周嘉彬是个聪明绝顶的家伙,早就知道彭铭鼎会找他,肚里的主意有一大堆。他向彭表示“很同意起义”,但是,“黄祖埙这个狗日的步步紧跟,死死盯着老子。分明是监视,不干掉他终是祸害,你要把他干掉!”周嘉彬思忖,彭铭鼎这把刀是借定了!

    彭铭鼎冷冷地笑道:“他是盯你吗?还不是你那点部队!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记着我这句话。”

    就在周嘉彬琢磨彭铭鼎这句话时,彭又去了黄祖埙那里,给黄祖埙抛砖引玉:“黄兄,大局如此严重,我们怎么办啊?”

    黄祖埙的脖子很硬,断然回答:“怎么办?难道向共产党投降?我才丢不起那个人哩,我死也不投降!”

    “那当然啊,”彭铭鼎抹脸就是一派豪气地说,“哎呀,我的意见是如何很好地掌握部队,与胡取得联系,与新疆密切配合,团结一致,共同对敌,迎接今后更为艰苦的日子,并作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你怎么能说到投降呢?!”

    黄祖埙哈哈大笑:“我这个人就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你别介意啊。”

    彭铭鼎说:“我又不是公署的长官、副长官,介意也罢,不介意也罢,你用不着怕。”

    黄祖埙就怕人家说他“怕”,忽视了他的身份,当即吼道:“你幸亏不是那个玩意儿,要是的话,我理也懒得理你,我怕个鸟!”

    小话立刻传到刘任那里,联想到黄在古浪令不行、禁不止的一些细节,甚是恼怒。“这还了得!大敌当前,公署也不放在他眼里,将来一有点事,还不翻了天啊!”刘任一肚子火也没个发泄的地方,偏偏当着彭铭鼎发作出来。

    彭铭鼎又进入了公署副参谋长的角色,乘机向刘进言:“今后河西就靠这点部队,你是现在河西的最高负责人,黄祖埙这样不听你的话,如何得了!应该尽早搬掉这块石头,免生祸端。”

    “眼下这么乱,让谁来代他?总不能再动曾震五吧!”刘任明问暗探。

    彭铭鼎管不了许多,直奔主题:“人选多的是,二四五师师长刘漫天……这个人就不错嘛!”

    刘漫天同周嘉彬穿一条裤子,这是人所共知的。刘任眉毛一跳,嘴上“唔、唔”地答应着,心思却拨开小算盘:倒要看看你彭铭鼎作什么法!于是,表面不动声色,暗里在彭的身边安插数人,日夜盯紧了他。此后,彭的言行举止无不在刘的掌握之中。

    彭铭鼎眼睛始终不离黄祖埙。好像扳倒黄祖埙,周嘉彬就自然归附了似的,是不是有“黄雀在后”,他却不顾忌。

    这天碰到刘漫天,彭铭鼎照例要问一句冠冕话:“队伍怎么样啊?”

    “本部约束还过得去,”刘漫天说:“别的部属,我就不好说了”。“别的部属”指谁?当然是指黄祖埙的九十一军而非“本部”一二〇军。彭铭鼎听出话中有话,故作一惊:“说来我听听,有什么不好说的!”

    刘漫天说:“自从进发武威的命令下达之后,沿途三三两两不成队伍的尽是九十一军溃兵!尤其是沈芝生那个二四六师,官兵与难民搅在一起,赶着牛羊四散奔逃,沈芝生也听之任之。话说回来,也没法管,那些兵!”

    “听说沈芝生跟黄祖埙挺近是吗?”彭铭鼎很有兴致地问。

    刘漫天说:“也许吧。这种时候,同病相怜罢了!”

    彭铭鼎失望地叹了口气。这让刘漫天颇有负罪感。刘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已知道彭铭鼎暗地里有抬举自己的意思。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处在眼前这样一个爹死娘嫁人的情景之下,能有个念想,也就足以让人产生知恩图报的心情了。但是,刘与黄祖埙个人之间,的确没有什么过节。队伍混乱,那是实有其事。与沈芝生马上相见,也纯系偶然。大家彼此彼此,都是狼狈不堪、愁容满面。沈问,老刘,怎么办啊?刘漫天说,快把部队抛光了吧,一个人怎么都好办。去重庆为上策,走新疆为下策,其他道路没有,要是有,就是当俘虏去坐囚车。

    这既是调侃,也是当时情形下人人都挂在嘴边的一句光面话。没想到沈芝生却说:“我与你完全相反,重庆去不得,新疆倒是可以走走的。”这话听起来虽与主流意思相悖,却也有点调侃的味道。

    刘漫天吃不准沈的真心,于是顺水推舟,以趣还趣地说:“是啊,你是湖南人,有这个可能。”陶峙岳是湖南宁乡人,这话半真半假。

    然后,沈、刘对话结束,一番苦笑,彼此握手道别。刘漫天想,难道这么丁点儿芝麻谷子的事,也值得跟彭铭鼎叨叨?如此想着,也就自己给自己把心放下来了。

    可他没想到,偏偏是那么“丁点儿芝麻谷子”给沈芝生的内心掀起了波澜,以至于影响到沈的人生选择。

    望着刘漫天的背影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