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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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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兵临贺兰山下(11 / 12)
马鸿逵的长途,从重庆打来的!

    “电文我已看到了,军长、师长都签了名,是真的吗?”马鸿逵问。

    马如龙迟疑了一下,答:“是真的。”接着他又将阿拉伯语掺和到报告词中,说:“满拉不念经了。如再强迫,就要把囊噶放到阿訇的朵洛上哩!”意思大概是说部队不听指挥了,再拖下去不好办。

    马鸿逵说:“我没别的意思,无非是不忍宁夏七十万人遭受涂炭……”他叹了口气:“现在仍叫尕老二回来和你们一同干,好不好?”

    “不用了,已经通电求和,队伍正在缴械,不要再来了……”

    马鸿逵半天没吱声。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电话在哭声中挂断。

    夜色一下子淹没了马如龙,往事历历在目,一切都成为过去。马鸿逵的哭声是那么撕裂肝肠,它像一桶滋味莫名的卤水,让马如龙整个身子都腐化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抽自己一个耳光,接着另一只又抽,一左一右轮流着抽,直到泪水从指缝里艰涩地流出来。

    这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甚至包括马鸿宾都不例外。到第二天下午,彭德怀复电发至银川,他才稍稍恢复一点儿理智。彭德怀的电报中对宁夏问题和平解决,“殊堪欣慰”,要求宁夏集团派代表到中宁与杨得志接洽。马鸿宾当家,要做的工作很多,实在没有时间感怀。

    9月22日清晨,马鸿宾把挂得上号的军政人员召集到“五亩宅”,商讨派代表去中宁“接洽”的问题。按照通电署名,马全良排在最前面。因此马鸿宾说:“马全良领衔就领到底吧,做个军事方面代表,咋样?”

    马全良被点到名,机械地起身,木着,头垂在胸前,许久,肩膀有点耸动,继而大颤,鼻子也抽搐起来,越抽越厉害,最后干脆就“呜呜”地哭出了声,哽咽着说:“马全良不是人,悔不该领头通这个电,对不住长官的多年知遇,对不住……”

    马鸿宾皱着眉骂道:“真是没出息,哪里像个男人!这个样,咋当代表?还是让卢军长去吧。”

    卢忠良抱着双臂,叉腿端坐,嘴唇棱角分明抿成一线,眉毛眼睛间也有一片懊丧。听到马鸿宾提自己的名,说:“还是换别人吧。我跟共方作战多年,仇怨深重……”

    “正因如此,你去了跟人有个照面。人有见面之情嘛,将来处理上总要好一些。”

    卢忠良心里有股热意。想了想,点头同意。

    马鸿宾见这一伙人个个都是扶不起来的猪大肠,索性端起长官和家长的双重身份,不容推辞地说:“那就由卢军长作全权代表,马光天跟去当个助手,当然也算是代表。马廷秀代表政界。”于是一言九鼎,当即由马廷秀写了份“代表资格证明书”,像马光宗、马宝琳、马英才、马如龙、扈天魁、李振国等人都签了名。马全良也悻悻地走过去,在证明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掷下笔,掉屁股钻出去了。

    正当大家挨个儿签名的时候,马廷秀伏在马鸿宾的耳边小声问:“还有啥吩咐的?”

    马鸿宾成竹在胸地说:“你们乘车从宁朔县过河,另外带两人,放在河西石空堡,以便通信联络。”

    马廷秀领会地点点头,说:“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如有必要,我们三人中一定要有一人回来报告。”

    马廷秀与马鸿宾的这番耳语,使得场面平添了几分肃穆与神秘。这气氛随着那辆摇摇晃晃的“代表车”一直维持到贺兰军驻地大、小坝附近,突然被扑面而来的溃兵冲散了。原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军、师长们签字求和了,而下面的部队还在那里决堤淹田。特别是贺兰军,都是些地方保安团过来的,士兵和下级军官一哄而散,溃逃不止,急得卢忠良和马光天下车四处捕追逃兵,向他们解释,要他们就地待命,可谁听你的呀!即便是军长也管不住兵败山倒,卢忠良一屁股瘫在堤坝上,狠狠地骂道:“娘的,通电求和,千真万确!”

    在与解放军十九兵团首长接触中,卢忠良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只在历数宁马阻击红军、进攻陕北、抗拒西北解放等罪恶时,他小声地咕哝了一句:“我们是战犯,有罪!”

    杨得志一直在观察卢,总觉得卢与那帮姓马的军官不太一样。究竟是什么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但是他有兴趣。接在卢忠良的话后,杨得志说:“所谓战犯,是战了就犯,不战不犯。今天你们是为接受和平而来,我们欢迎。这是我们共产党的政策!”说着主动上去和卢忠良单个握了握手:“我们决定采取和平协议的方式解决宁夏问题,你们看如何?”

    一份协议草案放到卢忠良面前。在草案五条之中,卢忠良一眼看到“……保证宁夏参加和谈部队全体官兵生命财产之安全”,当即感慨万端地抬起头,说:“我同意。”

    马廷秀忙问:“那我们这些穿青衣服的人……”

    杨得志说:“省府21日申、养通电表示接受和平,我们的彭司令员也已复电嘉勉了嘛,行政人员的安全当然也在保护之列。除马鸿逵问题较大,等他回来由中央解决之外,其他一般人员,都将受到保护!”

    马廷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