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临夏之前逃之夭夭。
马丕烈并没有走远,只是躲到乡下七上八下地揣测了三两天,便又决定带着妻儿重新回到县城。结果,正像他所猜测的那样,家里满屋子住着解放军部队,里外家什,所有的东西丝毫都没人碰过,他马丕烈以及临夏所有马家大户的财产,一概保护得十分周全。更重要的是,他本人身为旧人物,却还受到包括解放军普通战士在内的所有人员,恭恭敬敬的礼遇。这使他体会到眼下的军队,并非流言蜚语所糟蹋的那样让人厌恶,而纪律严明显然超出自己的想象,和国民党军的官长与士兵完全不同。
马丕烈被引到兵团司令部所在的临夏“东公馆”来见王震。
如果不是人介绍,马丕烈怎么也不会把王震的威名同跟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子汉联系在一起。他很客气地把马丕烈让进屋。招呼落座后,马还在小声地问:“王震司令员在哪里?”
王震哈哈大笑:“我就是王震!”
马丕烈如雷贯耳,来不及地起身,连声“噢、噢……”“失敬”二字都不会说了。
“丕烈先生,你对解放临夏是怎么个看法呢?”
“很及时!很好!我很高兴!完全拥护,欢迎!”
马丕烈没有意料到王震会称他为“先生”,而且省去一个“马”字。这种在他看来过高的礼遇,让他的双肩承受不住,身体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额上也渗出细汗,以至于后面的答话语无伦次,有些结巴。
不管如何紧张,马丕烈还是恰到好处地控诉了青马,而对人民解放军予以力所能及的赞颂。
王震听完马丕烈的话,笑了笑说:“你是开明人士,在西安时我们就知道你。”他担心马听不懂,特意举个例子:“在陕北,有个李鼎铭先生,他就是一位开明人士,很进步,精兵简政的意见就是他提出来的,毛主席评价很高。”
这一席话让马丕烈吃了定心丸,踏实下来。
王震又让马丕烈看墙上贴的人民解放军大布告,那是毛泽东和朱德共署的“约法八章”,王震边念边讲解,态度、作风全都无可挑剔。马丕烈动了感情:“悬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火候已到,王震一步到台口:“你可不可以到兰州找马继援说说,叫他不要玩什么花样了,他能打掉第一野战军吗?就算能,我们还有第二、第三野战军。你与他有亲戚关系,你考虑能不能去一趟呢?”
“很好,能去,我能去的。”马丕烈爽快地回答。
“这会不会为难你?”
“我认为不会,即便有点为难,也只在我一人身上。没关系的,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没过两天,王震的话应验了:兰州宣告解放。马丕烈不用跑冤枉路。
那就去青海。马丕烈说他过去在青海做过事,认识很多人,愿意为解放青海出一份力,并且推荐马步芳的叔叔马良以及另外两名汉族代表一同去,说:“在临夏,过去有些事情都是回汉一块办。”王震满口答应。
说走就走,王震的发令枪终于打响。
这是8月27日,在一军的永靖渡口,先头二师和军直属炮兵二团部队,纷纷把几天来辛苦筹备的那点家当拿出来,什么铁链、绳索、木盆、门板,甚至还有几只小船。靠着这些本钱,试着在波涛汹涌的河面上架设浮桥。
永靖渡口是甘肃省进入青海省的一个传统渡口,原先有铁索桥,守敌逃入青海时,把铁索桥全都弄断了,大小船只也被抢走的抢走、烧毁的烧毁,现在只剩下架设浮桥一条路了!
由于水流湍急,最初的几次努力一一失败。代价是惨重的:仅有的几只小船全被冲走!有只船上载着一个班,出岸10来米远就控制不住,王尚荣师长在岸上一句话还没喊出口,就下去了200多米,一个浪头打翻了……
这时,贺炳炎军长和廖汉生政委过来,向王尚荣了解情况。王尚荣实际上是副军长,二师师长是兼职,所以他有责任考虑全局问题。贺炳炎一见面就喊了嗓子:“喂老王,怎么搞的?比大渡河还难吗?!”
王尚荣紧锁双眉:“怎么能不难!你看,河水这么宽,水流又急得不得了,两分钟前一个班扔进去了……浮桥没法架!”
贺炳炎盯着王尚荣想说句蛮话,又觉得不合适,就跺了一脚,拉起廖汉生说:“走,到别的河口看看!”
没走多远,一眼看见军侦察科长孙巩。他的先遣侦察队整好了队,就要下河。孙巩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老乡,在比比划划地讲解渡河方法,说是用船从上游下水,边划边随着水流往下游漂,就是距离长一点,只要船不打横,是可以过河的。那几个老乡都是弄水好手,对牛皮筏子和羊皮筏子过河最有经验,他们都愿意充当驭船水手,胸脯拍得嘭嘭响。
“马怎么办?”贺炳炎插进来问。
老乡说:“好办,往水里赶!牲口都会划水,淹不死的!”
贺炳炎太阳穴上暴着青筋说:“那就快吧,两个钟头内拿出经验来。”
事实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