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泰山压顶,也要耐着性子把身边搞搞清爽。就算西安保不住,将来反攻时也留有一个基础。
这篇历史文章自然要仰仗杨德亮的手笔。
“听说你干得不错,百姓称快,恶人丧胆?”胡宗南说。胡早知道杨德亮的“雅号”,对杨的匹夫之勇或者说完全没有政治头脑的滥捕滥杀,他并不欣赏。然而此刻,他却变着戏法抛出这么一句话,听起来似有褒奖之意。
杨笑嘻嘻地:“刁民奸商,不来点手段咋行?胡先生尽管放心,只要我杨某人在位一天,西安它就乱不了!”
胡宗南颔首:“看来,我没看错人……”他故作深沉地想了想,忽然又问:“城里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十人团’一案,查明白了没有?”
提起这一壶,杨德亮有些紧张。“十人团”在西安的街头巷尾可以说是无人不晓,几个月前毛人凤和沈醉都亲自赶来插手此事,也没弄出个子丑寅卯。钟松移交西安防务时,还特别提醒,要杨德亮“尽力缉拿”;可是,杨欺寡妇、唬孤儿的勾当倒还在行,而和地下共产党斗,他还缺个脑袋,何况又是这么大的名案。
见杨德亮回答不上来自己的问题,胡宗南也就作罢,但那一口长气却叹得杨钻心般疼痛。
“胡先生有所不知,共党‘十人团’的首犯王桥北,据说早已逃出城去了!”杨德亮想竭力提供一些安慰。
胡宗南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好半天,说:“绥署与省政府拟全部撤往汉中,西安城就指望你了,所余咸阳以东和临潼以西的部队,统归你指挥,你看怎么样?”
杨德亮的身体在椅子上一弹。他有两个没想到,一没想到胡宗南对自己的信任竟至于此;二没想到胡居然这么快就准备放弃西安。前者让他受宠若惊,后者又让他有些失望。
“先生……难道……西安大本营……”杨德亮吞吞吐吐。
胡宗南又是冷笑。
早在辽沈战役结束时,胡即料到退守汉中,放弃西安的必然。
那时,东北一役就让国民党损失“精锐之师”47万人!乃至淮海战役胜败定型,“国军”又将有55万人付诸东流,这个结局就看得更为清楚。紧接着是平津、新保安、张家口……可以说,胡宗南是国民党将领中较早看透战场形势的优劣变化而头脑清醒下来的人。但他并不服输,而且随着毛泽东一系列文告、特别是中共有关和谈的八项条件等出台,他已一步步把自己送上了绝顶,不留任何退路。如今,蒋介石虽然“引退”了,但胡宗南非常清晰地注意到蒋在退下来之前毫不疏忽的两道命令:一道是任命汤恩伯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总司令,统一指挥长江防务;另一道是任命陈诚为台湾省主席兼警备司令;这就大体勾画出1949年乃至更长一段时间内蒋氏集团军政战略的基本轮廓。
这才是胡宗南应该附和的大形势。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胡宗南对杨德亮冷笑着,含而不露地说:“退,是为了进!将来能否反攻西安,就看你……”
电话铃声乍响,胡宗南不慌不忙地欠起身子接电话。
是绥署参谋长罗列老气横秋的声音:“共产党军队已于5月18日下午从三原县大程镇出发,渡过泾河,现正急速迫近西安,一部攻击咸阳以东林场,另一部攻击咸阳以西五陵……”
罗列所报告的是第一野战军六军的战役行动。在彭德怀指挥第十八、十九兵团从山西出发的同时,一野刚编定的第一、二兵团也开始投入陕中战役的全面准备。各军均以一部兵力及所有的侦察部队,组成先遣队,分别抵达铜川(同官)、耀县、美原镇、流曲镇,到贤镇、龙阳镇、交斜镇、羌白镇等地区,展开战斗侦察。
当时,张宗逊、赵寿山和阎揆要等人的指导思想是,不等十八、十九两兵团到达,先行动起来,趁胡宗南全面撤退的机会,在关中地区歼敌一部,把他所说的“以退为进”的战略撤退计划打乱,尽量截缴胡的军用物资,使西安不致被破坏。这样,接下来进军大西北,就有了一个坚实的立足之地。
作战行动整体上分两步走。第一步,以歼灭三原地区之敌为目标;第二步,视情逐次夺取咸阳、西安、宝鸡。
就西北战场一盘棋来说,这一着走得千真万确。它和中央军委整体上的大思路也很一致。所以,军委当即批准了这个部署。但从全局考虑,军委当然希望一野能把胡宗南就地解决,不要让这股祸水再流到川北乃至西南,引起新的麻烦。此外最重要的是,要当心马家军趁机进来插一竿子。因为据当时情况看,第一野战军进军大西北,最后、也是最棘手的作战任务就是要对付宁、青二马。马家军地方性极强,盘根错节,牵涉宗教、民族等复杂因素,其部队管束又差,个个匪气十足,胸无点墨,一肚子乌拉草,且杀人不眨眼。过去,胡、马之间多半是楚河汉界,山头分立。如今,国民党日薄西山,政治利益高于一切,一旦胡、马勾结起来……这不能不让一野的指挥员们三思利害。他们得认真地坐下来,重点商讨一番。
5月17日,张宗逊决定,在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