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呀!”她的嗓门最大,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人就听到她四处咋呼。这和周恩来不声不响地沉着指挥,形成鲜明对照。周恩来一会儿组织大家扛木料,一会儿对汪东兴小声叮嘱几句。汪负责毛泽东的安全。看看桥没搭成,身后枪声又越来越近,他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一遍一遍问毛泽东:“主席,你看……”毛泽东始终置身事外的样子。他被安置在一块大石头上,衣服全淋湿了,冷得浑身发抖,牙花打牙花。
手枪班长身上捆着几根椽子、带着一卷麻绳往河对岸游。游一次不成功,游两次又失败了。浪太急,人太轻,没法稳得住,更不用说在激流中打桩了。任弼时说:“再下去几个!”说着自己直挽裤腿准备下,被人拦住了。时间刻不容缓,没法等下去了!汪东兴提议打马下水,说马会凫水,当年长征过金沙江就是这样过的。他让毛泽东趴在马背上,由十几个水性好的战士护送过河。毛泽东坚决不肯,坚持让机要人员先过。“我着什么急呀,叫他们先过,文件、电台要保住!”他虽然说话打战,但显得很轻松,“敌人万一冲上来,我还会游水嘛,怕什么?”他不怕,别人可胆战心惊。事后,汪东兴说:“要是主席那天晚上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命也不要了!”
总算马马虎虎搭起一座桥!那是什么桥啊,就是两根大木头并排放在一起。毛泽东一上“桥”,脚下就闪个不住,偏偏胡宗南的一架侦察机冒雨飞到头顶上,那低沉的嗡嗡声,更加剧了河边紧张的气氛。周恩来破天荒地吼了一嗓子,要大家灭掉所有的灯光!人们相继惊叫,吓着了毛泽东的坐骑,这家伙早不愣晚不愣,偏偏在河中央发了傻,站在那里不动弹。这回连毛泽东也急出一身汗,操起缰绳猛抽。结果,那马被打痛了,一时性起,蹄脚大乱。毛泽东差一点儿连人带马倒在河中……
所幸的是,身后枪声虽越来越密集,却没继续迫近。当时他们隐约猜到可能是彭德怀的救兵上来了。事实的确如此,不远处密集的枪声正是三纵先头部队拦住了敌一二三旅,双方黑夜遭遇,都显得很仓促,都铆着一股劲,打得很猛,直到五女河的洪峰降下去了。中央机关大部人马过了河,枪声才渐渐稀疏下来。雨下得太大,双方胶着在那里,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刘子奇马虎了。他口气软软地通知部队下营,陶醉在与整编五十五旅沟通了联络的幸福之中。
这是8月18日凌晨两点多钟。彭德怀接到报告,大大吐了口气。炊事班长不失时机地端来一碗小米粥,彭看了一眼,实在是饿了,便抓起碗喝了一口,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地图。就这,已让旁边的炊事班长和参谋人员心里都乐开了花。连续几天,彭总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也很少睡眠,连打个盹还得叫别人看着时间。张文舟参谋长老是批评炊事班:“你们怎么搞的?做一点可口的嘛!”炊事班长挺委屈的,拿什么做呀,小米粥就是天字号美味佳肴啦!
彭德怀喝了几口小米粥,突然想起什么,问一旁正乐着的炊事班长:“大家都喝了吗?”炊事班长一脸尴尬答不上来。彭德怀把碗一推,“哎呀,你这个同志,就晓得围着我转,给大家都弄一口嘛!”说罢,又匆忙转过脸口授电文去了。他命令各纵“以伏击姿态歼灭敌三十六师”,一、二纵部队加速占领预定地域,三纵(并指挥绥循军分区两个团)以一部兵力吸引钟松一梯队,主力抗击刘戡所部,阻止该敌与三十六师会合,并切实保证中央机关安全。彭的决心是,集中一、二纵队和教导旅、新四旅,首先把钟师师部及一六五旅大部的敌第二梯队彻底歼灭,再合力聚歼一二三旅及一六五旅四九三团敌第一梯队。目前为止,中央机关基本脱险,各部队进展顺利,彭德怀看看怀表,决定趴在图板上打一刻钟的盹。
俘刘子奇走李日基钟松怨刘戡,品白兰地扔李得胜主席夸彭总
18日黄昏,钟松给胡宗南报过平安之后感觉不大对劲。侦察分队连续报告说:沙家店地区多处发现共产党军队大部队在机动。根据时间和方位判断,不由得让人浑身冷汗淋漓:一张大网正在铺天盖地!到当晚1点多钟,电台已是一片嘈杂的混合信号,而四周常有稀疏的枪声传来。
此时,钟松所部先头分队与刘子奇尚距30多里,中间阻隔着多重山梁和深沟,大晴天没有敌情顾虑下,也要走七八个小时才能靠拢。一种不祥之感洪水般地淹没了钟松,他立刻电令刘子奇:“十万火急,向沙家店靠拢!”
刘子奇接到电报颇感奇怪,我在前面给你扫清了道路,你在后面还吃什么紧?隔几分钟,“十万火急”的电报又来了,刘子奇窝起一肚子火:“靠拢靠拢!深更半夜,路没有路、人没有人,叫我怎么靠拢?!”刘将电报撕碎,心想:说得轻巧,周围全是共产党军队,动一动就是灭顶之灾呀!刘子奇遂赌着气跟参谋长一说,连跟团长们商议都没有商议,就给一六五旅配属一二三旅行动的四九三团团长孙铁英打电话:“你团火速撤回沙家店,归还原建制!”
孙铁英深更半夜孤零零地去“靠拢”。再没有比这更显出亲疏有别的了!孙铁英当即反问刘子奇:“你们呢?难道师座电报单是调我四九三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