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第一野战军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四章 第三击,蟠龙(8 / 12)
大其词,岂有此理!先摆一摆再说吧。

    胡宗南的自信,丝毫没有减轻彭德怀的压力。无论如何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中断攻击行动,延长作战时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彭德怀充分估计到风险。正因如此,他要稳中求进。他在午夜的门槛上细碎地踱着步子,想象各旅各团此时此刻将作怎样的部署调整——指战员们献计献策、指挥员的判断与行动……

    彭德怀决定,跟三五八旅黄旅长通一次话。黄新廷是个不愿意张扬却能不声不响拿大主意的人,不管战场情况怎样变化多端,他总有自己一套办法,从来就没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从眼下土工作业效果看,三五八旅方向,进展速度也是最令人满意的。而且——这也是最重要的,在彭德怀下达停止攻击、巩固既得阵地的命令之后,据说黄新廷并没有完全执行!那来自某一个方向略显单薄的枪声,在彭德怀心中形成了一连串的反应。

    神魔鬼道英雄汉飞进了土寨,晴天霹雳西北王找不到感觉

    战斗刚打响时,三五八旅阵地上就出了个小情况:平白无故拥上十几个陕北汉子,说什么也要跟部队一块上。当时七一六团正在实施“膏药战术”,满阵地射击的射击、装药的装药、挖壕的挖壕,忙得一塌糊涂。有位小战士急了,冲那些汉子嚷嚷道:“哎呀老乡,这是打仗,又不是种庄稼,还兴搭把手什么的!”

    一个陕北老汉听到这话不乐意了,瞪着眼喊起来:“打仗咋的?我打鬼子那会儿,你还在哪儿哩!真刀真枪我见过。后生子,小瞧我,当年贺老总还表扬过我哩!”

    无意间提到贺龙的大名,干部战士立马肃然起敬。贺龙是这支部队的一面旗帜,谁的心里都在飘扬。大家换了口气,性子也平和了许多,老同志长老同志短地招呼起来。团长储汉元让人把这班陕北汉子领到二连:“你们就算二连一个班吧。干脆,交给一班长得了!”

    二连一班班长李子华是个共产党员,雇工出身,左云人,仗打得精熟,又勇敢又机智,前不久配合羊马河歼灭敌一三五旅那一仗,他一个人一挺机枪挡住敌人一个连的冲击。见连上把十几个老乡交给自己,李子华欢喜不迭。一班正在对壕作业,人手像金子。李子华把庄稼汉排上号,编到作业队伍中。这下力量可强了!二连当面七个明暗火力点,一班在天黑前就炸掉三个。而包括十几个陕北庄稼人在内的一班全体战友,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碰着。

    仗打得正在热乎劲上,七一五团二营六连阵地又跑出几位老太太。其中一个上来就冲连长双膝一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官长,快救救我的女娃……”一了解,才得知几个老太婆都是蟠龙镇人,被李昆岗的队伍撵出家门四处流浪。听说解放军要打蟠龙,几十里地赶来。下跪的那位大娘有两个女儿,一个15岁,一个17岁,被国民党兵糟蹋后,又弄进兵营,到现在下落不明。

    六连战士郝万龙也是陕北人,一听乡亲们遭罪,心里就难受得不行。他泪流满面地告诉大娘:“您放心,我拼上这条性命,也替您老人家把仇报了!我是绥德西边的郝家沟人,要是死了,烦您老托人给我家里捎个信……”这话说的!几位老太太哭成一团,说:“官长,枪子儿长着眼,像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死?老天都不容啊!”哭着,她们就拐起小脚抱炸药往前送,用衣襟兜土筑工事,帮着炊事班生火做饭。战斗打响后,郝万龙当了突击队员,一马当先冲进一座土寨,里面有敌一连人。郝手里握着两颗手榴弹,拉环扣在小指上,大声喊道:“不想死的,举起手来!”结果,一寨子敌兵全都成了俘虏。

    王树山是七一四团刚从青化砭战斗中解放过来的战士,才满20岁,在国民党军三十一旅当了三个月的运输兵,这次打蟠龙他实际上是第一次真刀真枪上火线。开始有点儿紧张,枪炮一响,也顾不得许多了,背上炸药袋一溜烟冲了上去。他连续两次把炸药送到敌人的碉堡上,后一次因为躲闪不及,胳膊上负了伤,血咕嘟咕嘟直冒,他用绑腿简单捆了捆,抱起一袋炸药还要上。排长一把按住他:“王树山,你不能上了,休息一下!”王树山死也不肯,可着嗓子喊:“让我上,我要报仇!”

    王树山的仇大家都知道。他的父亲是饥荒年景被活活饿死的,保长歹心不遂就害死他的母亲和一个不满10岁的弟弟,一大家人就剩下他孤苦伶仃一个了。正没活路时,他又被国民党抓了兵。青化砭解放过来后,王树山时常对战友们说:“我与蒋介石有血海深仇!”他决心在蟠龙战斗中“拿出一条命来拼一拼”,所以上来就冲到最前面。战斗最后阶段,王树山把腰带紧了紧,狮虎般地直扑敌营,一口气抓到三个俘虏,缴获三支步枪。

    那已是两天后的事了。其实,部队奉命整训期,三五八旅战术上也做了些小的修补。黄新廷坚持不让部队完全停下来的原因,在于他认定对壕作业是接敌的唯一办法。于是,主力始终沉下心来埋头苦干,切实一步步逼近敌铁丝网、外壕和火力碉堡。与此同时,他将配合行动的攻击部队进行了编组,一直不间断地轮番佯攻,即便是彭德怀下令停火,这种佯攻也没有中止。敌人被打得人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