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第一野战军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三章 再战羊马河(3 / 11)
胡宗南只好同意采用“下策”。从3月27日起,以刘戡、董钊两个整编军九个旅的兵力,分两路由延安、姚店子向清涧方向前进,进行所谓大扫荡。数万之众,排满陕北的山山岭岭,并列前进。这样来来回回拉大网似的整整走了八天,也没碰上解放军主力,倒把队伍拖成一摊稀泥。官兵们风餐露宿,疲惫不堪,加之粮食又不能及时补给,士兵体质普遍下降,自然,纪律也就更加松弛。每到一地,成了名副其实的“胡匪”。

    又一个凉风飕飕的傍晚来临,整二十七师五十三旅刚转过一个土塬,忽然传来一阵排子枪响。一查问,才知有十几个士兵想开小差,团长派人追索不及,就动起武来,一梭子弹扫射过去,11个兵当场打死9个。另外两个极聪明,趁机朝地上一趴。派去的班长“验尸”时,朝他们屁股上踢了几脚,明知有两个没死,却说:“死了倒好,穿这身黄皮,不死活受罪。”然后,敷衍塞责地回去交了差。

    过了三四个钟头,天渐渐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呼呼叫。一个装死的士兵抬起头,听听周围没有动静,知道队伍已经走远了,便慢慢从地上活动活动身子爬起来。刚要站立,忽听对面有人轻声喝问:“谁?”这兵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兄弟别怕,你也是刚才逃跑的吧?”

    “嗨,可不就是!”这兵好欢喜。

    两个人立刻摸到对方的怀抱。这兵告诉难友,自己叫李云康,是三连二等兵。对方自我介绍姓王,叫王小六,是六连上士班长。王小六和李云康庆幸彼此有了伴,两人都哭了,于是各自通报入伍年限和祖籍。一个当了五年多兵,一个还不到半年;一个是关中人士,一个家在河东。说着话,他们沿河谷往前摸。这时,他们俨然已是生死之交,好像这辈子谁也离不开谁。约摸走了半个钟头,忽听路边仿佛有人重重地叹息。两人一惊,立刻趴到地上,瞪大眼睛搜索半天,才发现十来步远的地方,有一星烟火在一闪一闪……

    胡宗南长记性长出破绽,彭德怀捉战机捉住马脚

    三五八旅七一六团的二连五班,这天宿营在一个姓刘的老乡家的窑洞里。刘家养了三个门板似的儿子。老大叫大狗,老二叫二狗,老三叫三狗。三年前,三个“狗子”全都当兵出了远门,一去杳无音信。剩下老汉刘百顺两口子,身边带个未成年的闺女,守一群羊过日子。

    此地离蟠龙不远。不打仗时,乡亲们要办点油盐酱醋什么的,就去蟠龙。那里有几家店铺,交通便利。后来,蟠龙驻了国民党军,纪律很坏,老百姓再去时,动不动就得搜身挨打。尤其是女娃娃,让国民党兵撞上就胡来,轻者调戏调戏,重者拖上炕……刘百顺的闺女才14岁多点儿,生得又不起眼,以为没事,便不作防备。那天,刘老汉父女俩来到蟠龙,是想打听当兵的三个“狗子”有没有下落。结果,人家一问三不知。临了,那些兵们放老汉走,却留下闺女,说是要女娃娃帮他们烧水做饭什么的,还付工钱。谁知这一留再无消息。刘老汉去探过几次,那些官们、兵们全都斜着眼睛跟他打哈哈,没有一句正经话。

    刘百顺的老伴急疯了,不久后,从崖上跌下来,尸首过两天才叫人发现。刘百顺一万个后悔,心灰意冷,窑都快塌了,也不管,傻子似的日夜在野地里游走。这可就委屈了窑洞边土坷垃圈住的那群羊,一只一只精瘦如狼,饿得咩咩叫。五班战士让刘百顺硬拉到窑里住下了。老汉有老汉的道理,他的三个“狗子”当的是国民党兵,说是有“邪气”盈门。老汉要解放军上门帮他“冲冲晦气”。排长对五班长吕玉山说:“这是个特殊任务,要想法给老汉送点温暖……”

    刚打过青化砭,大家心头都有股喜气。战士们凑一起嘴上离不开两个数字:我军以265人伤亡消灭敌人2900余人。“这就叫‘牛刀杀鸡’的战术呗,集中优势兵力,歼敌有生力量,不计一城一池的得失,嘿,宰头驴的工夫,完事了!胡宗南还吹他妈的牛,说咱们‘不堪一击’,他才是个不堪一击的蠢蛋哩!彭总说了,让咱休息两天,把敌人往这边调一调,照青化砭的样子再打他一两仗……”不管彭德怀有没有这样说过,反正战士们中间传得有声有色,那种自豪感和信任感以及怦怦跳着的热情劲儿,伸手就能摸得着。有战士还编了顺口溜:“胡宗南,真叫笨,钻进彭总‘口袋阵’;数千官兵当俘虏,气得老蒋丢了魂。”

    五班长吕玉山不善言谈。这晚临睡觉时他把全班集合起来说:“瞧这仗说打又得打了,趁这两天天气不错,又在休整,咱给老刘头收拾收拾窑洞吧!”说干就干,第二天大清早,五班九个战士一一分了工,刷尘的、抹墙的、牧羊的,还抽出两个小组的“兵力”,在原窑洞旁边给刘百顺老汉另打一孔新窑……全班像蹲下来过日子一样忙乎开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晌午整个山村都传遍了,许多乡亲都赶来帮忙。说:“这是看解放军的面子!要是看他三个儿子都当国民党这点,就不帮他。”

    来帮忙的老乡手里都不空着,最不济也拎几个窝头,那是带给五班的慰问品。部队刚住下那些日子,见天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