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亦不难看出,他铁定心思要以摧枯拉朽之势,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解放”二字如旭日东升,即将喷薄而出!
三天后,延安方面又一份电报追过来,口风更为犀利:“一切同盟国的统帅中,只有你一个人下了一个绝对错误的命令。我认为你的这个错误,是由于你的私心而产生的,带着非常严重的性质,这就是说,你的命令有利于敌人。因此,我站在中国和同盟国的共同利益的立场上,坚决地彻底地反对你的命令,直至你公开承认错误,并公开收回这个错误命令之时为止。我现在继续命令我所统帅的军队,配合苏联、美国、英国的军队,坚决向敌人进攻,直至敌人在实际上停止敌对行为、缴出武器,一切祖国的国土完全收复之时为止。”
包括许多老牌的国民党军政人员,都不能不承认这是一篇妙文,体现了有理、有利、有节,蒋介石几乎成为被告而被押上道德法庭。自从江西“戡乱”“剿共”以来,整个抗战期间,他差不多总是陷于此等困境。但蒋介石就是蒋介石,即便有像西安事变那样的莫测风云,他也时刻忘不了“攘外必先安内”这句禅言。
然而,这次蒋介石不能不作出后退一步的姿态。其中奥秘,当时的美国总统杜鲁门在几十年后一语道破。杜认为“蒋介石的权力只及于西南一隅,华南和华东仍被日本占领着,长江以北则连任何一个中央政府的影子也没有”。“假如我们让日本人立即放下他们的武器,并且向海边开去,那么整个中国就将会被共产党人拿过去。因此,我们就必须采取异乎寻常的步骤,利用敌人来做守备队,直到我们能将国民党军队空运到华南,并将海军调去保卫海港为止。”
毫无疑问,完成这一切不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名分。“盟邦”希望蒋介石拿出万全之策,把八年来一直与敌血战而历尽千辛万苦的共产党晾到一边,使中国实现在国民党领导下的“和平统一”。这样,美国人的指挥棒就可在亚洲大陆获得永久性权威。
赫尔利在这个历史关头注定要扮演重要角色。他须在蒋介石摇摆不定的天平上加重砝码。只不过,他们并非心有灵犀,而是同床异梦。赫尔利的眼界与杜鲁门尚有差异,以他在和平理想方面的天真或对中国问题的盲目乐观,怕是难以吃透蒋氏和平高调下的操刀之实。此时,中共已把发动内战的帽子扣到蒋介石的头上,蒋介石想藏而不露是不可能了。无论是战机所需要的时间,还是战争本身所需要的名分,都要求蒋介石作进一步的政治表演。
因此,和平谈判就成为蒋介石合理的选择。赫尔利坚定地认为,国共两党只要各让一步走到谈判桌前,中国的问题兴许就会柳暗花明。
毛泽东“店小”握真理,蒋介石“家大”玩虚招
就在毛泽东口诛笔伐至为酣畅的第二天,他突然收到重庆发来的一封急电:
倭寇投降,世界永久和平局面,可期实现。举凡国际国内各种重要问题,亟待解决,特请先生克日惠临陪都,共同商讨。事关国家大计,幸勿吝驾,临电不胜迫切悬盼之至。
显然,蒋介石把球踢过来了。他料定毛泽东没有去重庆的胆量,所以电报发出的同时,又电令驻延安的两位联络参谋,当面探问毛泽东的答复意见,明摆着想通过立逼表态的方式,让中共精神上受到挫伤。事实是,他压根没想到毛泽东会应邀前往,更谈不上认真思考彼此坐到一张桌子面前来“共同商讨”。
毛泽东一看蒋介石的电报闭口不谈“认错”二字,也根本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倒是对自己“惠临陪都”“悬盼之至”,也就大体明白这位居高临下的委员长唱的是哪一出了。于是,毛泽东立即避虚就实,揪住老蒋的尾巴,复电:
未寒电悉。朱德总司令本日午有一电给你,陈述敝方意见,待你表示意见后,我将考虑和你会见的问题。
电报发出后,毛泽东立马派人去见国民党联络参谋周励武和罗伯伦,通报他们说:“毛先生不准备去重庆,待蒋委员长答复朱德电报后,再作考虑。”
蒋介石见到回电,更加确信毛泽东不敢赴渝。曾几何时,十年内战的“戡乱”岁月令人记忆犹新,蒋委员长开出天价悬赏毛泽东的人头,从江西追杀到陕北,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如今,这才过去几天,又让毛泽东到重庆和自己面对面“谈判”,他毛泽东难道还会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三天之后的8月20日,蒋介石跟着追发电报,措辞益发情真意切,力促毛泽东去重庆“共定大计”。
以毛泽东的性格,跟老蒋的这个劲儿必须得较到底。然而,另一种政治因素他不能不顾忌,一向以太上皇自居的斯大林,竟连续两次通过苏共驻延安情报员向中共中央转达意愿,希望毛泽东去重庆与蒋介石谈判。斯大林的话硬度较高,扔在地上咚咚响,他说:“中国不能再打内战了,要再打内战,就有可能把民族引向灭亡的危险。”
“把民族引向灭亡”当然不是任何中国人的愿望,可如果中共不与蒋和谈,似乎就要承担内战责任。斯大林要的是国家利益。他必须确保蒋介石执行1945年8月14日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