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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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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庆与延安(2 / 6)
伸长脖子,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沟沟坎坎。

    周恩来接上话茬:“这里的山沟是听从老天爷安排的,下大雨就涨满水,有时候还会发山洪,不下雨就又干枯了。”

    赫尔利滔滔不绝起来:“……在美国第四十六州俄克拉荷马,可以通过鱼儿翻腾的浑水,来判断什么时候鱼群会溯流而上……”

    包瑞德上校总算逮着机会,翻译过程中大肆发挥,空气由此活泛开了,直到“迪克西使团”驻地,大家轻松愉快地喝茶,继续谈天说地。

    毛泽东及中共领导集团给赫尔利大使的第一印象,就这样一点点地扩展开来。它甚至让赫尔利对成功把握中共这支红色力量,一度抱有一丝丝说不清楚的自信。一年来,美国朝野在对华援助问题上,鉴于国民党军队抗日业绩每况愈下的情形,滋生出越来越多的抱怨与不满,而中共敌后武装与美国空军配合抗战这样的好消息却在与日俱增。各方面情报都表明,那个终日穿着灰粗布上装、曾经放过羊的中共高级指挥者,手臂挥舞之间的力量越来越不可小觑,需要美国外交官们格外关注,“扶蒋容共”在一段时间内,甚至成为赫尔利秘而不宣的指导思想。然而,就在这个波诡云谲的年头岁尾,形势很快出现“颇难逆料”的转折。

    距赫尔利延安之行也就两个月,1945年1月11日,在苏联克里米亚半岛海滨雅尔塔皇宫,美国总统罗斯福竟和英国总统丘吉尔、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斯大林,在无视中国意愿、摒弃中国首脑在场的情况下,秘密签订了包括以下三项内容的《雅尔塔协定》:一、史属中国领土的库页岛南部及邻近一切岛屿割让给苏联;二、中国大连港国际化,苏联在港有优越权,并租用旅顺港为海军基地;三、通往大连的中东和南满铁路由苏、中共同经营,并保证苏联的优越权益。

    此外,当然还包括外蒙独立等一系列有损中国利益的内容。如不答应,斯大林就拒绝出兵东北。蒋介石幻想中的铁杆朋友罗斯福,关键时刻还是出卖了盟友,他除了“震惊”和“痛愤”之外,无计可施。所有外交斡旋都留有赫尔利的影子,无论个人感觉如何,他的原则永远不会改变——为了美国人的利益而战。

    这是个无理可讲的强权世界。美、苏两国的谈判桌上,同为战胜国盟友的中国政治局势,竟然成为讨价还价的筹码。赫尔利心里早有底数,连小小的《中央日报》副主笔胡秋原,都敢于面对他的威严拍着桌子吼叫:“我有权为中国的事,对一个自称为中国盟友的美国代表讲中国人的意见……”并写出《参议院胡秋原对中苏谈判之声明》,可想蒋介石和毛泽东在民族利益的大是大非问题上,都不可能存在半点儿犹疑。剩下的就是苏联人与美国人的利害权衡与利益抉择了。苏联人希望出兵打败日本人本是多年的夙愿,可他们偏以损害中国利益为要挟,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美国人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中国,半真半假的基督徒蒋介石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帕特里克·杰伊·赫尔利顺理成章地由“扶蒋容共”走向了“扶蒋反共”。

    1945年4月2日,赫尔利在华盛顿公开发表讲话,声称鼎力支持蒋介石政权,表明美国决不会向中共提供武器的态度,因为“只要仍有强有力地反对国民党政府的武装政党和军阀,中国就不可能有政治上的统一”。此前,他还电告国务卿科德尔·赫尔:中共全部策略表明,要推翻国民党统治,获得“对中国的一党专制”。这当然也是罗斯福的态度。在蒋介石醉心于暮春重庆黄山官邸的景致而“深感欣慰”时,延安则断然宣布:不许美国观察组派员再到前方,特别不准他们进入中共根据地。新华社的评论也明确指出,赫尔利和蒋介石上演双簧,“安放下中国大规模内战的地雷”。

    “中国通”赫尔利一厢情愿,“西北王”胡宗南浮出水面

    在美国人明确表态的同时,斯大林也痛下了决心。这从苏联突然更换驻华大使可以见出端倪,形势发展之快超出了蒋介石警惕范围。本来,老蒋始终坚信:“只要美国不为中共声援或袒护,则苏联亦绝不敢以武力助共,故对共党问题,我必能自了之。”到1945年的5月28日,斯大林还与美国特使霍普金斯再次达成共识,斯大林明确表示“将尽一切可能促成中国在蒋委员长领导下之统一,并特别声明没有一个中共领导者有足够力量统一中国”。斯大林甚至对蒋介石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不支持他们(中共),不帮助他们,我们不打算这么做……以前我们向蒋介石提供了援助,今后还将是这样。如果有必要援助中国的话,那么这种援助将提供给蒋介石政府。”斯大林非常肯定地答应不向中共提供武器,认为国民党政府力求合并军队和建立国家统一的政权,是“完全合法的愿望,因为国家应有一支军队和一个政府”。

    然而进入6月,嗅到异味的蒋介石,不得不在大半个月里连续三次召见俄国大使彼得洛夫,重述列宁时代的对华政策,希望中苏交往能以此为基础,甚至于允诺:“英国如能保有香港,苏联应亦可以保有旅顺。”这样的外交回应,可谓身段柔软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蒋介石那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