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必将难保。我们一定要赶在共产党的前面,解除这些心腹之患!”蒋介石下了最后的决心。
“报告!”似乎为了证实蒋介石的决心正确,军务局长俞济时气喘吁吁跑上望江楼,手中捏份电报,神色极度紧张。
蒋介石接过电报一看,牙疼般地嘘了口气,颓丧说道:“经国,我们又晚了一步……”
蒋经国急忙拿过电报。电报是顾祝同、胡宗南联名签发的,说刘、邓、潘已于一个小时之前宣布起义……
回军校途中,经过成都市郊的枣子巷,蒋介石执意下车,要去祭扫戴季陶墓。戴季陶和陈布雷一样,是国民党内有名的“文胆”之一。他也是见国民党大势已去,怀着无力挽狂澜的悲怆心情而步陈布雷的后尘,于陈布雷自杀三个月后服用大剂量安眠药,在这个幽深的小巷里以死表明耿耿之心的党国“忠臣”。
细雨依然在飘,寒风依然在刮,汽车在枣子巷口停下。
蒋介石拒绝了蒋经国和侍卫长的搀扶,缓缓向墓地走去。
望着父亲微弓的背影;想着那位体态单薄,面部清瘦,穿一袭浅灰长袍,着一双浅口布鞋,操一口四川成都话的亡灵,蒋经国的心中一片苍凉。
墓地到了。
一个普通的土丘,爬满了荒草枯藤。土丘前镌有“戴公季陶之墓”几个大字的石碑,在凄风冷雨的打击下,流着行行清泪。
蒋介石站立墓前,默默致哀:“季陶,你要好好安息……中正对不起你呵!……”蒋介石哽咽着,喃喃自语。
许久,他突然俯下身去,在墓前掬起一捧成都平原黝黑的泥土,对着墓碑说道:“季陶,中正向你告别了……”
说罢,他掏出手帕,将那捧掬自大陆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包好,转身向汽车走去。他的步履是那样的沉重,走得是那样的恋恋不舍,以致每迈一步,都让蒋经国感到一种生离死别的苦痛。这一刻,蒋经国真正理解了,父亲执意要来这里,不仅仅为了凭吊戴季陶,而是在向成都、向大陆作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上午,成都商业街的励志社人头攒动,一向深居简出、讨厌记者的蒋介石在这里举行了盛大的记者招待会。
闻讯赶来的数百名记者十分惊讶,弄不清已经山穷水尽的蒋介石何以搞得如此张扬,于是纷纷提问:“请问委员长,共军已兵分两路对成都形成夹击之势,而且日渐迫近,这是否意味着政府制定的川西决战计划已经放弃或是失败?”
“处此异常严峻时刻,委员长有何良策?”
“据说,自昨天起,兵临城下的共军突然停止了进攻。是不是国共达成了什么协议,让北平和平解放的一幕在成都重演?”
“刘、邓、潘昨天宣布倒戈,是不是和平解放成都的预兆?”……
蒋介石对所有的提问充耳不闻,无论是“刺耳”的还是“过分”的,一概不予抨击或理睬,直到记者们问得没有兴趣了,才轻轻咳嗽一声,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诸位,我在此郑重宣布,中正将于近日离蓉赴台,主持革命实践学院……”
全场一片哑然,只有蒋介石平静而低缓的声音在回旋。
“我早就说过,共产党是打不垮我们的,打垮我们的是我们自己。一九三六年,是张学良、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让共产党起死回生;八年抗战,是日本人帮了共产党的大忙;而在这戡乱建国的四年里,党国阵营里又出现了许多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不肖之徒。远的不说,眼前就有云南的卢汉,四川的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还有郭汝瑰……是他们出卖了党国!”
蒋介石的声音因痛苦和激愤而变得越来越尖利。
“不庸讳言,正是由于他们的叛变,使得我们精心策划的‘川西决战’流产了!也正是由于他们的叛变,使我们最终认识到,要战胜共产党,就必须建立起一支不为做官而毕生拥护三民主义的干部队伍!因为我们的党已失去了灵魂,我们必须重建国民党!……为此,我们在台北草山创办了一所革命实践学院,由我主持校政。以后党国的干部需轮流送去学习、训练。这个学院能否办好,关系到党国能否新生、戡乱救国能否胜利的大计。中正去台后,西南反共之重担,军事上借重胡宗南长官,行政上仰仗王陵基主席。诸位,”蒋介石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现在虽然形势维艰,但政府还不是毫无办法。请诸君记着我在抗战时就说过的话,牺牲未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牺牲;失败未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失败。成都万一不保,我们还有西昌反共基地。只要我们再坚持三个月,整个大陆乃至整个世界都会出现转机。因此,我再一次郑重告诉诸位,历史上不乏虽经九死一生而最终挽狂澜于既倒之事实。随着时间的推移,事实也终将证明,一个浸润、继承了中华民族数千年历史文化传统的国民党,必将取得最后之胜利!”
最后,军务局长俞济时十分适时地一声高喊:“散会!”
蒋介石在大陆的最后一次记者招待会结束了。
而解放军进攻的炮火硝烟,已经浓重地飘入了这座因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