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向三营扫射。同时,敌人的山炮、迫击炮也延伸着火车向谢埠与抚河渡口疯狂轰击,企图用强大火力阻止我军后续部队的行动。
抚河岸边,周学义师长的望远镜里硝烟弥漫,血肉横飞。成群的敌人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向三营围攻,三营扼守的阵地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浓烟烈焰还未散去,依仗着兵多势众的敌人又对三营实施穿插分割,把三营分割成两个部分。
情况愈加严峻了!
“政委,”周学义放下望远镜,对雷起云说,“前半夜派出的侦察分队并没有发现敌人,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这是不是敌人弃城西逃的征兆呢?”
雷起云点点头:“对。敌人肯定是准备以一部分兵力阻我前进,掩护大部兵力金蝉脱壳,向西逃跑!”
“马上做好增援准备,绝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先遣三营的阵地上,敌我双方的伤亡均在三百人以上。由于敌众我寡,三营各连的主要干部几乎全部负伤,有的连队伤亡过半,有的伤亡甚至超过百分之九十。
村里的大小鱼塘被横流的血水染红了,被呛翻了肚皮的鱼虾,密密麻麻,在浓稠的水面上浮起一层……
“狗日的杂种,老子跟你们拼了!”三营营长安玉峰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跃出掩体。
正在这时,团长吴效闵带着一营、政委张谦带着二营赶来了。他们紧跟着三营,与敌人展开白刃格斗,用刺刀捅,用手榴弹砸,用枪托打,三次把敌人赶出村去。
就这样,英勇的一一〇团连续打退敌人的七次冲锋。
穷凶极恶的敌人红眼了,立刻集中全部火力,倾巢出动,组织起第八次冲锋。这一次,他们大有不踏平阵地不罢休的劲头。
处在最前沿的三营八连在营长安玉峰的指挥下,沉着应战。他们伏在道旁的水沟和稻田里,一动不动。直到敌人距阵地四十多米时,安玉峰才喊了一声:“打!”战士们一起开火,敌人像谷个子似的一批批倒下了。
然而,前面的敌人倒下了,后面的又在督战队的威逼下冒死向前冲。八连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枪弹射击得更猛烈,手榴弹甩得更有力。敌军尸体一摞摞地码在了八连的阵地前沿。
敌人在八连阵地碰了壁,又一窝蜂地转向七连的阵地。七连的勇士们同样给了敌人以毁灭性的打击。副班长祁州平负了重伤,鲜血染红了衣服,但他仍端着枪射击。战士许德明的两条腿被炮弹炸断了,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他像一座不倒的雕像,抱着一挺机枪不住地向敌人射击。三排的阻击阵地上,只剩下高小堆这一个班了。而且全班除了三个囫囵人外,其余的全都负了伤,子弹也快打光了。高小堆灵机一动,布开了迷魂阵。他把负伤同志的军帽拿过来,散放在工事的前沿,忽而在这里对敌人打一梭子机枪,忽而在那里打一阵子步枪,又跑到另一个地方甩几颗手榴弹,阻住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
战斗愈来愈惨烈,敌军愈来愈凶狂。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师长周学义带着一零九团赶来了。周学义握住吴效闵的手,激动地说:“你们一个团顶住了敌人两个师的进攻,打出了威风!”
吴效闵的眼圈有些红了:“师长,三营伤亡很重。好多战士都是带伤战斗,流尽了血而牺牲的。”
“付出了代价,守住了阵地,这就是英雄!难得的英雄!”
“师长,敌人又冲过来了!”一个参谋向周学义报告。
周学义望着黑压压的,一步步逼上来的敌人,心想,这一次敌人是要拼上血本了,接下来的无疑是一场恶战!他转过身,对一〇九团团长顾永武说道:“顾团长,现在该你们吃肉了。记住,为了解放南昌,为了给咱们的英雄部队增光,绝不能让敌人冲过来!”
“放心吧,师长!”
随着一零九团的出击,战斗进入白热化,部队进展的捷报也相继传来:“板溪李村拿下了!”“大陇湖村拿下了!”“牌楼秦村拿下了!”
在各部队的密切配合下,一零九团终于打退了敌一八八师的进攻。
但是,此时的十华观、大塘李村已被敌人一七五师占领,坚守在那里的一一零团先遣三营也被敌人团团包围。
当此危难时刻,营长安玉峰通知各连:“如果我牺牲了,由副营长接替指挥;副营长牺牲了,由职务最高的人接替指挥。一句话,人在阵地在,宁可全部战死,也要守住阵地!”
战斗更加惨烈!肉搏更加残酷!伤亡不断增加!
肉搏中,副营长李东海带的两个连只剩下六个人了,他的右腿也负了重伤,血流如注;而跟随营长安玉峰的两个连,能参加战斗的也所剩无几。他们被迫汇集在南北安冲之间蔓草丛生的荒冢中,每人坚守一个坟包,继续与敌进行苦战,毙敌数以百计,一直坚持到下午两点三十分。
“营长,你看!增援部队来了!”
安玉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尘烟,展眼望去,只见师政委雷起云带领一一一团,顶着敌人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