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咱就来个泥鳅氽豆腐!”邓小平高兴地说。
“个劳什子不好吃,要味道浓烈一些的。”陈毅想了想,“爆炒泥鳅丝如何?”
邓小平摇头:“泥鳅不比黄鳝,啷个能切丝爆炒?鲜味糟蹋了不说,准定要炒成一锅糨糊。”
“算了算了,我们不要争了。交给厨师,正好让他亮亮手艺嘛。”
邓小平身边不带秘书,但有一个厨师,就是一盘清水辣子,他也能整治得有滋有味。平常苦于不见腥荤,没有“用武之地”,如今陈毅这几条泥鳅可以让他展示一下了。
中午,一大碗鲜美的荠菜煨泥鳅端上了桌子。陈毅、邓小平刚拿起筷子,值班秘书进来,将一份中央军委的电报递给了邓小平。
总前委,并合刘、张、李,粟裕:
卯佳电悉。我们卯虞电询问你们一个月内江水情况是否会有大的变化,尚未获复。我们和南京代表团的谈判已有进展,可能签订一个全面和平协定,签字时间大约在卯删左右。如果这项协定签订成功,则原先准备的战斗渡江即改变为和平渡江。因此渡江时间势必推迟半个月或一个月。关于江水情形究竟如何,推迟渡江时间有何不利,望即告,以便决策。
陈毅见邓小平的神色迅速发生变化,不待他看完便凑上前看。
“和平渡江自然求之不得,但推迟渡江时间可万万使不得!”陈毅将手上筷子一放,接过电报又看。
邓小平点上烟,吱吱地抽了几口,一弹烟灰,说:“我们要把水情和推迟渡江时间的种种不利因素,迅速报告军委。”
午后,给军委的电报发出。
……前接虞电后即令部队调查江水情况,尚未获答复。顷据曾希圣等说,他们在长江边驻数年,每年阳历五月初开始涨大水。而且五月的水比七八月的还大,两岸湖区均被淹,长江水面极宽,届时渡江作战将产生极大困难。同时,现我百万大军拥挤江边,粮食、柴草均极困难。如过久推迟,则必须将部队后撤就粮、就柴草。所以我们建议,只有在能保证和平渡江的前提下,才好推迟时间;否则亦应设想敌人翻脸,大江不易克服时,准备推延至秋后过江。果如此,则从五月起的大军供应必须由老解放区重新准备,此点亦甚重要。按目前部队准备情况,立即渡江把握颇大。先打过江,然后争取和平接收,更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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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秧歌剧《兄妹开荒》到了高潮,假装偷懒的哥哥被机智泼辣的妹妹捉弄得狼狈不堪,拱手求饶。剧情诙谐风趣,清新振奋。张治中笑得流出眼泪,使劲鼓掌。
这是四月七日,周恩来特地为南京的和谈代表安排的演出。演出结束后,张治中说:“真好!站在代表的立场,我不能鼓掌;但站在领会一种新艺术的角度,我始终是在笑着。我由衷地喜悦,这是我们民族的活力,有一种青春的质素在里面。”
张治中自四月一日到北平,接触了三轮车夫、饭店茶馆店员,还和大学生、中学生进行了交谈,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新鲜气息扑面而来。北平他并不陌生,春天依旧刮着干涩的风,风里裹携着来自塞外的黄沙。但无论走在街头的行人,还是忙碌着的男女,那富有弹性的脚步,那挂在嘴角的微笑,那舒展的眉梢,更有那大街小巷的欢庆锣鼓、秧歌队、腰鼓队,都真实确切地给人以“换了人间”的感觉。然而这并没有给他多少喜悦,他像被套在喜悦中的痛苦者,徒使痛苦加倍。
这种感觉临来北平前也曾有过。
那是三月三十日,他为和谈之事专程去溪口听蒋介石面谕后返回南京,应邀到立法院讲演。他的和平演说博得全场阵阵掌声,这是自国民党行宪以来,从未有过的热烈场面。面对听众的热烈情绪,他内心却十分痛苦。这些人赞成和谈,是因为他们对和谈抱着不切实际的奢望,以为可以“谈”出个划江而治的局面。国民党内无论主战的还是主和的,均缺乏对时局的清醒冷静的认识。他们不明白或不愿相信,国民党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战也罢,和也罢,要想挽回颓势,已不可能。
张治中内心的矛盾交织着,他的痛苦在于他既对国民党的失败有着清醒的认识,又对这个为之服务了二十余年的党仍一往情深,对蒋介石怀着知遇之恩。
来北平之前,三月二十九日,张治中执意再到溪口去一次,也是在这种心情驱使下成行的。当时屈武问他:“文白,这种时候去溪口,还有必要吗?”
张治中叹道:“这样大的事情,须总裁点头才行。他虽退居溪口,但力量还在他手上。若没有他的认同,和谈即使达成协议,也没用。他还是党的总裁,我们是党员,也有向他请示的义务。再者,从礼貌出发,临别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蒋介石接见了他,仍是优礼有加,但情绪的冷淡是明显的。溪口亦不是他上次去时的清静,从南京去的人很多,人人表情冷漠黯淡。有些人抹不开面子,同他敷衍几句;有的有意回避。张治中揣度,这种气氛可能与即将开始的和谈以及他扮演的角色有关。
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