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不敏感,无预见,少思考。你王近山现在是兵团副司令,将来可能是司令,野战军的司令。全国解放了,没有仗可打了,你‘王疯子’没铺草烧了,就革命到头了吗?……”王疯子蔫了,眼圈出现了一道浓重的黑晕。
张际春对邓小平说:“昨天王近山让警卫员去卫生队要安眠药,李所长给了半瓶。王近山大发脾气,非要一整瓶。李所长怕出什么事,今天一大早向我报告这件事。”
邓小平笑了:“好,这个‘王疯子’缺的就是‘失眠’症!”
几天后,十二军的家属们陆陆续续来到部队探亲,军首长的夫人们也趁渡江之前赶来小聚。新挂帅拜将的将军们喜上加喜,刮胡子剃头,重整“山河”,迎接夫人。王近山也被警卫员按着剃了头,不能说“山河壮丽”,但也还不有碍观瞻。
晚饭后,他的夫人韩岫岩带着儿子到了。一看到儿子,王近山的脸色顿时晴空万里,阳光灿烂,五官笑得全挤到一块:“儿子!蛮蛮!让爸爸亲亲!……”
他的脸刚贴到儿子脸上,儿子就哇哇直叫:“扎死啦!我的脸给扎破啦!……”
王近山好不后悔,怎么不刮刮脸呢?!
第二天孩子们在一块玩,数蛮蛮年纪小,可是他闹着要当“司令”。王近山擦着儿子脸上的鼻涕和泪,问:“蛮蛮,为什么非要当司令呢?”
“司令最大。爸爸就是司令。”
“爸爸是副司令。论本事,这副司令爸爸也不称职……爸爸只会烧铺草……”
“烧铺草是干什么?”
……
一月九日,陈毅与刘伯承离开西柏坡,途中刘伯承眼疾加重,留在石家庄治疗;陈毅继续南返,一路颠簸,二十二日抵达徐州。陈毅和粟裕会面后,同去贾汪参加华野前委扩大会,传达贯彻中央政治局会议和毛泽东的指示。陈毅二十五日为前委扩大会作了总结报告,二十六日即赶往商丘会见邓小平。这已是腊月二十八,河南和安徽已经解放了的村庄炊烟袅袅,鞭炮炸响,开始蒸馒头、试烟花、贴春联、挂吊钱,急不可待地迎接翻身解放后的第一个春节。
大年初一,陈毅、邓小平主持召开的两大野战军高干会议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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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十分幽静,偶尔一两声鸟儿的啼鸣,犹如一潭死水中泛起的微澜,死亡的气息被衬托得愈发浓重。李宗仁向窗外望去,据说那个坐落在梧桐绿荫中的桐音馆,每当多事之秋、风雨之夕,能闻桐叶翻卷之声,预知凶吉。果真如此,此刻当闻其声了。中华民国的命运是凶是吉,它应卜得出。
映入李宗仁眼帘的是光秃秃、落叶飘尽的枯树枝。那向上凌乱伸出的枝杈,乍一望去像无数呼救的臂膀。李宗仁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真是方寸大乱,竟忘了时序还未出隆冬。
这间副总统办公室暖气烧得很足,他只在衬衣外套了件皮背心,脑门上竟有些微汗。李宗仁竞选副总统后,很少在这办公室待着。与其在这里坐“冷板凳”,不如在傅厚岗他的家中养鸟、种花、读书。
一条走廊之隔,是总统办公室。那个三室带卫生间的套房,中间一间放置着巨大的桌子、皮质转椅、壁橱和古玩架。作为总统办公室,这并不算豪华奢侈,但它给人的感觉是非凡的。每当蒋介石迈进这座五层高的总统楼,森森的寒气即随着那双黑皮鞋一层层逼进整个儿大楼。
此时,李宗仁还能感觉到那种特有的阴森与压抑。而事实上,那个制造这种感觉的人已经在他老家溪口的四平山了。
蒋介石是一月二十一日离开南京的。他的《元旦文告》发表后,发自上海的外电说:“上海对于蒋介石新年献词反应是冷淡的。”来自北平的电讯曰:“元旦物价上午略跌,下午复原。”似乎这位总统的“引退”,就像西垂的太阳落下山去,没什么好惊讶的。
自然,这不是蒋总统所期望的。这种冷淡多少使他清楚了,他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并非像他想象的那么光辉。这使他在犹豫和彷徨中,进一步坚定了“下野”的决心,进一步加快了“后事的安排”。
一月八日,蒋介石派张群去武汉,黄绍竑去长沙,同白崇禧、程潜讨论他的“引退”问题,旨在缓和白、程与他的关系,稳定两湖。
九日,蒋介石闻知杜聿明兵团被歼,江北半壁全陷,急忙授意孙科,让吴铁城外长照会美、苏、英、法四国,请他们施加影响。
十日,蒋介石命蒋经国飞上海,和俞鸿钧将五十七万二千两黄金秘密转运台湾——他要抓钱了。这是第二次秘密转运。前次在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三日,有一千五百三十七万四千美元由上海花旗银行提出,用美国军舰运往美国,存入了美国联邦储蓄银行,入国民党账册。另有银元一千万和四百万,运往厦门和广州。
蒋介石焦急地等待着美、英、苏、法四国的干涉,等来的却是毛泽东关于时局的声明。
毛泽东在提到蒋介石《元旦文告》中关于“和谈”的建议时,严厉指出,“中国共产党认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