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这么一扔,就算交代公事了……妈的,我们指挥官指挥他妈个屁!队伍已经带过张家店八里地了,又叫转回来。谁不知道解放军一天一夜走一百八十里,跑都跑不赢,还叫转回来。我打个屁!”这个五连长特能说,战士们听得有趣,就让他说下去,“唉,如今兵也不是个兵,官也不是个官。壮丁抓来就打仗——谁他妈不是爹娘生父母养的,谁他妈不怕呀?!鱼台那回就打怕了。你们消灭台湾兵(按:指陈颐鼎的第七十师),我知道;消灭六十六师,我也知道。光他妈的知道你们消灭我们,没见过我们消灭你们。同志,莫见怪,我这张嘴骂人骂惯了,我是说他妈的这仗有个啥打头?!”
敌第六十二旅少将副旅长汤家楫也被生擒,他无论见到谁,一律点头哈腰:“本人是汤家楫。惭愧、惭愧……”
他也有话要说:“张世光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对我说要和旅长巡视阵地,叫我指挥。可他们却先溜了!”
张家店战役共计毙伤、俘虏敌人四千余,取得了进入大别山后,刘邓大军在无后方依托条件下作战的第一个重大胜利。
与此同时,南下黄安、麻城的第一纵队与第二纵队一部,十月八日于歧亭、柳子港地区歼敌第五十六师新十七旅直属部队及第一、二团大部。十月十日,第一纵队攻克黄陂以东之李家集,歼敌第五十二师一个营。
连续三天在三个不同地区打了三个胜仗,每一仗都掌握在刘伯承事先划定的利害变换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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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一天了,不说这件事了。我……实在对不起,我说不下去……”当年野战军政治部保卫科科长,白发苍苍的张之轩老人先是平静地叙述着,当讲到一九四七年十月十三日那一天时,一下子泪水纵横,再后来竟忍不住放声痛哭。
原第二纵队第五旅后勤处处长黄开群八十岁了,精神矍铄,嗓门高,底气足。他的一只眼在长征时被打穿了,子弹从眼窝子进去,由太阳穴上穿出——眼珠子没了,太阳穴上又多出一只“眼”。
“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了……”
黄开群老人仅存的一只眼睛像放映机的镜头,把那一幕幕往事展现出来——
一九四七年十月十三日。清晨,黄开群正带着后勤处在总路嘴附近收容部队,组织后勤补给,忽听身后有人喊:“黄开群!”
黄开群回过头,见个子高高的李达朝他走来,脸色很难看。李达说:“邓政委找你!”就这么一句。
李达在前面走得很快,再无话。黄开群在后面紧跟,心里犯嘀咕:邓政委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我有什么不对?
到了邓小平的住处,李达停在门口,说了三个字:“进去吧。”
黄开群的心里打起鼓。
邓小平正借着窗前的亮光缝补自己破旧的军帽。
邓小平抬起头,放下针线:“黄开群,你来啦。坐。”
见邓小平脸上没有笑意,黄开群不好坐:“政委找我有事?”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算上今天,是第三天了。”
“为什么不住镇子里,住乡下?”
“镇子目标大,纪律也不好维持。”
“嗯,还不错。”邓小平点了下头,接着问,“那么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总路嘴都住了些什么部队?”
“开始是六旅,住了一夜;第二天是四旅,也住了一夜;后来是五旅,没住,中午大休息,吃了饭就走了。”
“你们五旅有个教导处,他们住哪里?”
“镇子里。”
“活土匪!”邓小平拍了桌子,“你去街上看看,到处是稻草!这个群众纪律像什么样子?”
黄开群知道,刘邓抓纪律一贯动真格的,在冀鲁豫时曾专门发布过一个命令:凡违犯群众纪律者,连以下人员就地处决,营以上干部交上一级机关法办。这在各野战军中是出了名的。今天听邓小平严厉的口气,八成又要动用“铁腕”了。
“他们还抢了人家的东西,你知不知道?”
“抢?……抢什么东西?”黄开群不知所措。
“抢人家的牛,几十头牛!你回去和雷绍康讲,必须查处!”
黄开群终于明白了:“政委,这件事我知道。牛是打小保队时缴获的,是小保队抢的老百姓的牛。”
“为什么不还给群众?”
“牛太多,不知主人是谁。”
“带上一个部队赶起牛,贴上布告,是谁家的谁来认,没人认的分给贫苦人家。这样做有困难吗?”
“没有。只是……听说有的牛已经被杀掉吃了。”
“乱弹琴!”邓小平拿起一支香烟,还没点燃,又把火柴扔掉了,“吃掉的牛要折成钱,如数还给人家,一分也不能少!不要说一头牛,就是一根草也不能拿,这是我军的纪律!”
“是!”黄开群敬礼,准备告辞。
“你回来。”邓小平又叫住他,“上个月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