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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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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艰难岁月(10 / 11)
间不多了……真的没有别的话了?哪怕……哪怕对后事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讲讲呀!”张之轩几乎要哭出来。

    赵桂良摇着头:“没有,真的没有。”

    良久,张之轩与赵桂良相视无言。突然,赵桂良捂住脸失声痛哭:“我……没有别的亲人,只有一个老妈妈。我……我对不起她呀!……如果说要求,我只有一个……等革命胜利了,请组织告诉她老人家,我是杀敌牺牲的,不是这样……”

    张之轩点着头,再也抑制不住,掏出手帕擦泪。门外传来哨兵和一个人的争吵声,张之轩推开门,见是三连的战士牛原平。牛原平已失去控制,冲进房间,扑到赵桂良的怀里。

    “副连长,让我替你去死!让我……”牛原平孩子般地痛哭。

    赵桂良一下子变成头雄狮,猛地推开牛原平:“出去!我现在还没死,还可以命令你!马上给我回连队!”

    “我不走!”牛原平用衣袖抹着泪,“反正我想好了要替你去死。不管你再凶,我也要当着首长的面,把话讲清楚!”

    “你敢?!”赵桂良怒吼。

    “敢!反正我什么都不怕了!”牛原平拉住张之轩的衣襟,“首长,你知道吗?副连长拿的东西没有一件是给他自己的。他拿花布,是要给我做棉衣。他说我小,经不住冻……拿的纸和笔是要给连里出板报,拿的粉条——”

    “牛原平!”赵桂良大喝,要冲上来堵牛原平的嘴。

    “赵桂良同志,请你不要这样。”张之轩阻住赵桂良,把牛原平拉到门外,“你说,那粉条是怎么回事?”

    “副连长见刘司令员最近那么瘦,又听说他爱吃粉条,就想弄些来送给他……”牛原平的哭诉撕裂了张之轩的心。他当保卫科长好多年了,光执行押送国民党高级战俘的任务就有好多次,可眼前的这种案子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理智和感情在他的内心中反复搏斗,他胸间掀起了感情大潮,横下心,决定去找邓政委。

    邓小平听了张之轩的报告,沉默良久,才说:“张之轩同志,我的心情与你一样……关于粉条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司令员。他已经很沉痛了,我们不能再给他任何压力。”

    性格刚毅的邓小平又沉默了,紧抿着双唇,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水。他走到窗前,缓缓推开窗——满目晚秋。他缓慢地说道:“法纪如山,谁也不能以身试法。如果我们不能对一个连长实行纪律,那么对营长、团长、旅长……包括对我们自己又如何约束呢?”

    张之轩默默地点点头,问道:“那么,对他个人提的要求呢?”

    “可以考虑,作为战斗牺牲告诉他的家人。三国时,孔明曾挥泪斩马谡。我们硬是把泪水往肚里吞啊!”邓小平又开始抽烟了。

    “张之轩同志,执行吧。在这件事上,部队的现状和大别山的形势已经逼迫我们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了。我们需要考虑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十万大军的命运。”

    审判大会在总路嘴镇樊家榨湾前的坪场上举行。

    会场的一侧坐着部队,整齐肃穆;另一侧坐着群众,寂静无声。野战军组织部部长陈鹤桥宣布公审大会开始,参谋长李达宣读了对赵桂良处决的命令,沉痛的语调更增添了大会的沉重气氛。

    跑到山里躲避大军,刚刚赶回参加大会的店铺老板跑到会场台前,拍着台板哭:“早知道大军的纪律这么严,说什么我也不往山上跑。如果家里有人,也不会发生这事啊!刀下留情啊!”

    张际春的手被一位颤巍巍跑上台的老妈妈拉住:“首长啊!我也闹过红,当过交通。我知道红军的纪律。可……可拿了几把子粉条和几丈花布也算不了啥,你们千万千万莫枪毙了他呀!……我、我求你啦,首长!求你啦……”老妈妈扑通一声跪在台上。

    张际春连忙扶起老妈妈。面对群众赤诚而悲烈的情绪,面对跟前慈母般的红军妈妈的一再哀求,被人们称为“政委妈妈”的张际春也无法自制。他离开会场,再一次去找刘伯承和邓小平。

    邓小平的房间里静极了。

    沉默。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启口都需要千钧之力。

    依然沉默。

    直到最后,还是邓小平开了口:“那位老妈妈的话是肺腑之言,大家理解,我也理解。但我们终究不能‘叶公好龙’啊。事情虽小,军纪如山。一个不遵守纪律的军人是打不了胜仗的。特别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军的纪律更应该是铁是钢,而不能是豆腐渣,不能够一碰就碎!所以,我的意见,还是要……坚决执行纪律。”

    邓小平把目光投向刘伯承。

    刘伯承的眼睛慢慢合拢,沉重地点了一下山一样的头颅。

    张际春走了。邓小平轻声说:“师长,我陪你到外面走走?”

    刘伯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拉住邓小平的手,向屋外走去。

    邓小平感到,刘伯承的手,像冰。

    缓缓的山坡上,缓缓地走着刘伯承和邓小平。一路无语。谁也无法知道,此时此刻的刘伯承和邓小平在想什么。也许,那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