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史玉伦身边的那个瘦小战士吼道。他是新战士,第一次参加战斗。现在他代替了史玉伦,带着两个班冲了上去。
控制了交通沟后,敌人为夺回阵地成连成营地往上拥。赵金来率领全连打退敌人五次反攻,子弹打光了,就甩手榴弹;最后,连手榴弹也没有了,赵金来就命令用石头砸。战士们有的几个人推着大石头往下滚,有的抱起石块往下扔……
紧急关头,营长南峰岚带着十一连赶上来。南峰岚是赵金来十分敬重的领导。多少次了,每当仗打到最关键、最艰难的时候,他都神奇般地“冒”出来,扭转了危机。
“赵连长,你负伤了!”赵金来冒血的右肩没有逃过南峰岚的眼睛,他派人硬把赵金来送下羊山。
借助旅长的望远镜,赵金来看到他的连和九连、十一连在营长的组织下,正在开辟通路。炮火在延伸,南峰岚带着部队很快冲上了主峰“羊腰”。
赵兰田旅长随主攻团跟进登上主峰,把指挥所开设在山顶上。
忽然赵金来惊呼:“营长——”
望远镜里,一颗炮弹爆炸,南峰岚被掀起两米多高,又重重地抛向山下……
第二纵队第五、六旅也在激战中。第十六、十七团由羊山集西北实施主要突击;第十八团由羊山集街道向东突击。羊山集内短兵相接,巷战激烈。对手相当顽强,第十八团每占领一个碉堡都要经过激烈拼搏。
团长李开道指挥用十二毫米高射机枪平射打地堡,这种机枪威力大,压制地堡的火力很灵,几发子弹就能打哑它。李开道光着头,袖子高高挽起,棕色的脸膛被烟尘涂抹得横一道竖一道。由于不住地呼喊,嗓子嘶哑得几乎发不出音。
整整一夜,羊山集火光通明,杀声震天。拂晓时,羊山全部被占领,羊山集守敌也大部被歼,宋瑞珂的三个警卫连也缴械投降了,但是不见宋瑞珂。
俘虏交代,集镇东北一幢带院墙的高楼内还有残部。周发田旅长判断那是敌第六十六师的指挥所,宋瑞珂很可能在那里。他草草地写了一封信,让一个俘虏送去。这封信劝告宋瑞珂停止抵抗,如果投降,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这时,第十八团一营教导员韩镜的报告证实了周发田的推断。韩镜说:“部队查明,敌指挥所就在镇子东北面的一座大楼里。”
周发田命令韩镜:“立即派部队攻打!如果宋瑞珂投降,就带活的回来;如果敌人反抗,就干掉他们。记住,宋瑞珂就是死了,也要把他的尸体弄来。我一定要见见这个宋瑞珂。”
一九九一年秋天,笔者在上海黄埔军校同学会上见到了宋瑞珂。谈起四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宋瑞珂回忆道:
“七月二十七日晚十二点多钟,羊山的制高点被占领了,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守了。在这前一天,蒋介石还派飞机投来他的亲笔信。信中写道:‘羊山苦战,中正闻之忧心如焚。望吾弟转告部下官兵暨诸同志,目前虽处于危急之时,亦应固守到底。援军日驰夜骋,不时即到。希弟信赖上帝庇佑,争取最后五分钟之胜利。’
“我之所以坚持固守,希望正是在援军。可是二十五日已经到了冉固集的王仲廉怕钻刘伯承的‘口袋阵’,部队跬步行进,每天只走十华里,直到二十八日六十六师被歼还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儿。王敬久近在咫尺,但除了一次次欺骗的电告,并不肯接近羊山一步。我当时已经认识到‘战不胜,守不固,非吾之罪,内自致也’。
“到二十八日中午,我给一八五旅打电话,电话不通;给十三旅打,电话线也断了。羊山已全部失去,羊山集东西已被突破,我知道大势已去。这时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把我的头发烧着了。我拔出手枪要自杀,卫士金和甫一把将手枪夺了过去,说:‘师长,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我心里很悲凉。仗打成这样,对不起跟随我多年的部下……这时候,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我想,这仗如果继续打下去,无疑徒招更多的伤亡,便说:‘再打没意思了,你们哪个出去告诉解放军,我们不打了。’中尉龚振华站出来,说:‘我去。’
“过了一会儿,龚振华带进一个解放军指导员。我和参谋长以下的参谋人员、一个旅长、八个团长被生俘。当我们走出大院的时候,一个执行押解任务的士兵端着枪,很高兴地看着我,说‘师长,欢迎你’!我一看,原来是前几天投降过去的兵,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只是去掉了帽徽和臂章……”
历时十二个昼夜的羊山之战胜利结束。此役歼敌一万四千余人,击落敌机两架,缴获野炮十二门、迫击炮十六门、各种小炮一百零二门,轻重机枪三百六十七挺、手提机枪一百五十八支、长短枪数千支,汽车三十六辆,电台七部,骡马四百多匹。
当宋瑞珂被押解走出羊山集时,第二纵队有个干部面滚热泪,愤恨难平,扬手打了宋瑞珂。事后,他很后悔,人家放下武器了,还打人家干什么?可是,当时他确实是难以抑制——多少好同志好领导负伤了、牺牲了。包括第五旅参谋长在内的团以上干部就有十五人负伤,营级干部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