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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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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喋血羊山(5 / 9)
郓城、拿定陶、打六营集,更挑起了我们急于求战的情绪。士气高本来是好事,但忽视了潜伏着的急躁、蛮干情绪,对敌情的侦察不够细致,工事做得也不够坚固……”

    “就凭硬冲了,是不是?”刘伯承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得老高,还想说什么,眼光落在陈锡联的脸上。那张脸比几天前瘦了一大圈儿,胡子像一蓬乱草,双眼布满了血丝,眼角上结着两坨黄黄的眼垢。刘伯承又转向陈再道:一身泥水,赤着脚,裤腿高高挽起,两条细长的泥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伤疤——那是战争给这位出生入死的老战士留下的印记……

    雷电在屋脊上炸响。刘伯承摘下眼镜,擦着上面的雨水。他曾无数次为跟随他南征北战的爱将自豪,在他们身上保留着充满泥土气息的朴实气质,又处处显露着军事指挥员的果敢、坚韧和威严,这是战争造就的一代革命军人的典型特征。

    “几天没睡觉了?”刘伯承戴上眼镜,语气显然缓和了,“越是胜利,越要细心谨慎。打了半辈子仗,应该认识战争了。”刘伯承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怎么样?羊山还打不?”

    陈锡联肩膀一颤,陈再道猛地抬起头,几乎同时喊道:“打!当然打!”

    刘伯承递过军委的电报:

    刘邓对羊山集、济宁两点之敌,判断确有迅速攻歼把握,则攻歼之。否则立即集中全军休整十天左右,除扫清过路小敌及民团外,不打陇海,不打新黄河以东,亦不打平汉路,下决心不要后方;以半个月行程,直出大别山,占领以大别山为中心的数十县,肃清民团,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吸引敌人向我进攻打运动战。我们已令陈赓纵队并指挥太行纵队、五师、三十八军共七万余人,八月下旬出豫西,建立鄂豫陕边区根据地,吸引胡宗南一部打运动战。

    刘伯承:“中央正在陕北召开会议,对我们挺进大别山,实行中央突破,又有了进一步的部署。蒋介石让我们打急眼了,十九日到了开封,扬言要在巨、金、鱼跟我们会战,现在有五个整编师、三十个旅正朝鲁西南运动。你们看,迅速攻下羊山有把握没有?”

    陈再道:“蒋介石调的援军还在路上,就近的金乡之敌已没有再支援六十六师的力量。我看迅速拿下羊山有把握。”

    陈锡联:“宋瑞珂的六十六师确实有战斗力,这是事实。但是他们已被围了十天,兵源、粮源、武器弹药的来源全被我们切断,这几天的激战消耗又这么大。如果我们再作仔细侦察,重新调整进攻部署,全歼六十六师没有问题。”

    刘伯承在地图前沉思片刻,说:“吃掉了六十六师,我们又可以甩掉一个围追的包袱,减轻挺进大别山的负担……”

    他背着手,走了几步,突然止住:“那就打!把野司的榴炮营、一纵队的炮兵团都调给你们。你们要认真侦察,而后研究个方案报总指挥部。等天一放晴,就发起总攻!”

    七月二十四日,宋瑞珂手持望远镜,站在羊山集北侧高地上瞭望。进入望远镜的是一片汪洋,东、南、西五里以内全是共军构筑的工事。他抬高望远镜,向十里以外瞭望。烟雨朦胧,能见度不好。他仔细望着,寻找着,希冀视野里出现援军的影子。

    七月二十一日,宋瑞珂接到王敬久的电报,告之王仲廉兵团已到龙风集附近,预计二十三日可到羊山集,希与之联络;后又补电,说王仲廉兵团因雨受阻行军迟缓,二十五日可到羊山集。宋瑞珂自二十一日晚便令无线电与王仲廉联络,每夜呼叫。但王兵团无线电只接应,却不肯告知到达地点,去电报也不回复。

    更令宋瑞珂恼怒的是王敬久的代理参谋长刘秉哲打来的电报:

    余锦源(第七十二师师长)、陈颐鼎两兄已率所部由嘉祥南来,二十三日到纸坊街(羊山集东北二十五里),至迟二十五日可到羊山集与兄会师。

    宋瑞珂大骂“卑鄙”,把电报撕得粉碎。

    雨点大了起来,噼噼啪啪敲在雨衣上。这湿淋淋的世界使宋瑞珂觉得每个关节都长了锈,浑身长满了青苔,潮腻得想揭一层皮,砸开每一处关节。

    远处,在潇潇的雨声中伴随着马的嘶鸣哀号。又在杀马了。一个师两万多张嘴,粮食是一粒也没有了。马是有数的,马杀完了还杀什么?

    昨天下午,空军副司令王叔铭派飞机空投给他的信说:奉蒋总裁的电话谕转告吾兄,苦战一周,既未能突围,即在羊山集固守待援;但最好能占领葛岭,使占领区域大些,以便空投粮食,而利固守。

    宋瑞珂让第三十七团团长李竹泉带领部队攻占葛岭,冲了几次,像冲在网上,只好息鼓收兵。

    宋瑞珂研究过老百姓拥戴共产党的原委,认为“秋毫无犯”是取信于民的根本。所以他的部队不允许有烧、杀、抢、掠的行为,甚至有行军不许踏倒田间青苗的规定。现在撑不住了,第一八五旅旅长徐涣陶到羊山集搜刮了几次,与民争食,把羊山集翻了个底朝天。仅二十三日一天,镇上的牛就被宰掉了五十八头。

    自认为“举手可撑半边天”的宋瑞珂,没有了构筑羊山工事时的不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