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们郓城情形,他们不胜悲愤地说:“郓城完了!”他们自昨晨由郓城逃出后一直没有吃过饭,白天藏在高粱地里,夜晚走路,肚子饿了就啃高粱秆。
七月十日:今天在途中碰到五十五师师长,穿着便衣,满身泥巴,狼狈地坐在一辆牛车上,垂头丧气。迫击炮连陈连长斥责他为什么用牛车拦着路,他的卫士说他是五十五师师长。我们都把舌头一伸。唉,多堂哉皇哉的师长啊!而今坐着牛车,落荒而逃。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吧?老天爷保佑,不知我们的下场会是个什么样呢?!
在这个连长七月十日发出如此感叹后的第四天,他和他的师长都成了俘虏。
自上船,陈颐鼎很少说话,眼睛一直看着河面上来来往往运送后勤物资、伤员、医院、马匹、车辆的船只。那些船工赤身裸体,喊着号子,阳光把身上的汗水映得像闪光缎一样。浪大船不稳,一件医院的什么器械落入河中。那水有十多米深,只见一位船工咚地扎入水中,稍许,举着那东西露出头来,哈哈地笑着。
陈颐鼎喃喃地:“即便攻下解放军的一城一池,也占不住。民心所向,大势已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