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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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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势如破竹(2 / 7)


    邓小平也喜欢早起,冲个凉水澡,然后到村外做操、散步。

    早饭后,邓小平到部队去了。刘伯承走进司令部。

    李达正在敌情态势图上作标记。暑气还没有升起,他的鼻头上已经堆满了“福汗”。一过黄河,作战室的地图便换成了黄河以南、长江以北的,垂地而落,挂满了四壁。

    第一纵队包围郓城整整六天了,刘伯承迟迟未下攻城命令。

    李达向刘伯承报告说:“顾祝同从山东战区调来了第二兵团司令王敬久,昨天上午八点三十分王敬久到达鱼台。”

    “噢,王敬久,黄埔军校一期的。此人北伐、抗日都还是能打的。好嘛,顾祝同把他的心腹之将给我们送来喽!”刘伯承站在地图前,看着敌人的新态势,不由得发叹,“咦……”

    李达知道刘伯承在想什么,接着报告:“敌人分东西两路,正向郓城方向进发。”

    刘伯承拿起放大镜,指着东路敌阵:“七个旅一字排开,这叫啥子阵法?这个王敬久布的阵好蹊跷!”

    “王敬久有勇无谋,外号‘王大炮’,他布不出什么妙阵。”

    “不要轻看了这个人物。据说,他很喜欢跳舞,花样颇多。是不是把战场当舞场了?参谋长,你通知情报处,让他们把王敬久的情报汇总一下报我,要详细。”刘伯承的目光又投向地图。

    李达把一张木圈椅放在刘伯承身后。他知道,司令员又开始“察敌城地,伺其空隙”了。此一站,不知要多少时辰。

    出了门,李达又交代警卫员申荣贵,不要让人打扰司令员。

    刘伯承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在地图上移动,口中喃喃自语:“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个王敬久,为何布这种阵法呢?”

    地图上,敌军蓝色标记自南向北摆成一字纵队,使刘伯承大伤脑筋。他反反复复地寻找着敌人的战略弱点,汗水顺着斑白的鬓角悄然流下。突然,电击般的剧痛从眼窝向太阳穴、大脑纵深放射扩展,他用双手按住太阳穴部位,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申荣贵听到动静,进屋一看,吓得飞似的跑出去,叫来了医生。

    医生仔细做了检查,说:“刘司令员,再不能让眼睛这么疲劳了,不然就有失明的危险!”医生翻了半天药箱,没找出一样对症的药,连一般的消炎药也没有,只好打了一针止疼药水,说,“我给你买点白糖吧。冲点糖水去去火,会好些。”

    “白糖?多少钱一两?”

    “五元(鲁南币)。”

    “这么贵!要不得!白糖水不是我们喝的,不能买!”

    在这类问题上,刘伯承说“不能买”“不能做”,大家也就不敢办。

    医生走的时候,嘱咐申荣贵凉些白开水,让司令员多喝,越多越好。申荣贵弄了一大桶白开水,隔一会儿用白瓷缸在大桶里舀一缸送进屋去,不看着司令员喝完,他就站着不走。

    结果弄得刘伯承一趟一趟地跑厕所。终于跑得司令员烦了:“荣贵,识你的字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申荣贵把大木桶提到屋里,摆在刘伯承跟前,临出门,特地指指水桶,以示那桶水的重要意义。刘伯承笑了:“我晓得,你去吧。”

    刘伯承的一只眼是在护国讨袁战斗中失去的,那年他二十四岁,已是勇冠三军的川蜀名将。在丰都讨袁战斗中,身为讨袁军队长的刘伯承指挥部队反击。他突然发现身边一个士兵过于暴露,受到敌人火力的威胁,便马上扑过去:“危险,快趴下!”

    话音未落,一颗飞弹射穿了他的颅顶,从右眼眶飞出。眼珠当即破裂,流出眼窝,血涌如注。士兵们都已冲上去了,刘伯承昏迷过去。那是在一家水烟店的门口,店里的学徒见他血流不止,就把他背进店里,抓起一把烟丝堵住伤口,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把他藏到仓库里,锁上店门,随逃难的市民向城外跑去。

    城内一团混战,水烟店中弹起火,仓库里满是烟雾。刘伯承被呛醒了,用力朝门边爬去,可是门反锁着。他便蹭到窗前,顺手操起一根竹椅朝窗棂砸去。小窗被砸开了,他从竹床上抱起一床棉被,将头蒙住,猛地从窗口滚了出来。这一连串激烈的动作又使右眼大量出血,左眼也像撒满了玻璃碴儿痛不堪忍。他又昏迷过去。

    蒙眬之中,忽然听到街上有人叫:“丘二,快把这人抬到别处!”

    刘伯承双眼无法睁开,便拉住那被唤作“丘二”的,从怀里掏出仅有的三块银元,塞在他手里。丘二推开他的手:“你要咋个嘛?”

    “把我送到城外江岸上好不好?我只有这三块银元。”

    丘二背起刘伯承就走,奔到丰都郊外说:“没来头,打北洋军是好人,哪个不晓得嘛!我啷个能要你的银元!”

    又走出五里多地,忽然有了枪声。丘二赶紧把刘伯承放在地上,蹲了下来。一会儿,来了一群人,说:“这不是护国军的刘队长吗?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又说,“你转去吧。你这样背起,撞到北洋军,不整死他才怪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