郸人民广播电台连续播放,并被印成传单,向陈官庄包围圈内散发,具有很大的震撼力量。
同一个声音一连几天回响在杜聿明等人和许多国民党官员的耳边:
杜聿明将军、邱清泉将军、李弥将军和邱李两兵团诸位军长师长团长:
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黄维兵团已在15日晚全军覆没,李延年兵团已掉头南逃,你们想和他们靠拢是没有希望了。你们想突围吗?四面八方都是解放军,怎么突得出去呢?你们这几天试着突围,有什么结果呢?你们的飞机、坦克也没有用。我们的飞机、坦克比你们多,这就是大炮和炸药,人们叫这些作土飞机、土坦克,难道不是比你们的洋飞机、洋坦克要厉害十倍吗?孙元良兵团已经完了,剩下你们两个兵团,也已伤俘过半。你们虽然把徐州带来的许多机关闲杂人员和青年学生强行编入部队,但是这些人怎么能打仗呢?十几天来,在我们层层包围和重重打击之下,你们的阵地大大地缩小了。你们只有那么一点地方,横直不过十几里,这样多的人挤在一起,我们一颗炮弹就能打死你们一堆人。你们的伤兵和随军家属跟着你们叫苦连天。你们的兵士和很多干部早都不想打了。你们当副总司令的,当兵团司令的,当军长师长团长的,应当体惜你们的部下和家属的心情,爱惜他们的生命,早点替他们找一条生路,别再叫他们做无谓的牺牲了。
现在,黄维兵团已被全部歼灭,李延年兵团已向蚌埠逃跑,我们可以集中几倍于你们的兵力来打你们。我们这次作战才40天,你们方面已经丧失了黄百韬10个师、黄维11个师、孙元良4个师、冯治安4个师、孙良诚2个师、刘汝明1个师、宿县1个师、灵璧1个师。你们总共丧失了34个整师,其中除何基沣、张克侠率3个半师起义,廖运周率1个师起义,孙良诚率1个师投诚,赵壁光、黄子华各率半个师投诚以外,其余27个半师都被本军全部歼灭了。黄百韬兵团、黄维兵团和孙元良兵团的下场,你们已经亲眼看到了。你们应当学习长春郑洞国将军,以这次孙良诚军长、赵壁光师长、黄子华师长为榜样,立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本军可以保证你们高级将领和全体官兵的生命安全。只有这样,才是你们唯一的生路。你们想一想吧!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好,就这样办。如果你们还想打,那就再打一下。总归你们是要被解决的。
就在毛泽东起草这篇洋洋洒洒的妙文的时候,他以中央军委名义电示刘伯承、陈毅:“拟请伯承、陈毅二位同志偕来中央一商。”黄维兵团被歼后,淮海战场的兵力对比,解放军已占绝对优势,杜聿明集团难逃被全歼的命运。所以,中央军委敢把两个司令员同时调离淮海战场。这也说明,中央对消灭眼前的敌人不再担心,已把目光投向未来了。
粟裕也难得一身轻松,不必没日没夜地盯着地图、守着电话了。他知道这天晚上刘伯承、陈毅、邓小平要来蔡凹华野指挥部,就早早踏着积雪伫立在村口等候,一站就是好长时间。这自然出自他对这三位总前委常委、老上级、老战友的深情厚谊,同时也因为头上没有了紧箍咒,思想上从高度紧张状态解脱出来,难得有了漫步村头的闲情逸致。看见随风飘舞的雪花,他突发奇想,难道这不是对付陈官庄包围圈中那些饱受饥寒交迫的敌人的天兵神将吗?他就这样耐心等候,直到把他们三人等到为止。
第二天,12月18日,谭震林从前线赶到。总前委成员刘伯承、陈毅、粟裕、谭震林在书记邓小平的主持下,于蔡凹华野作战室召开了总前委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会议,研究的议题却不是对杜聿明作战,而是歼灭杜集团后的休整计划、下一步作战计划及将来的渡江作战计划,并根据中央军委指示精神,将研究结果及总前委的意见带到中央。会上讨论的内容,涉及部队今后的作战方针等重大问题,是绝对机密的。会议还着重就中央军委12月12日电报(军委特地说明:此电只发刘陈邓,请小平负责于粟谭至你处开会时,给粟谭二人一阅。阅后焚毁,保守机密。)作了讨论。
雪后初晴,阳光耀眼。开会间隙,五位总前委成员在小院子里说笑,摄影记者提出给五位首长留个影。陈毅高兴地说:“要得要得!”于是,大家在铺着一层薄雪的院子里站成一排,以作战室门窗前树叶早已凋零的石榴树为背景,随着快门咔的一响,留下了一张极其珍贵的历史照片。
12月19日,刘伯承和陈毅分乘两辆吉普车离开蔡凹,前往西柏坡中共中央所在地,邓小平仍回临涣集东南的小李家,谭震林驱车回徐州西南对付包围圈中的杜集团。粟裕送走了几位总前委成员,一头扎进作战室,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他把这视为生命的第一需要,无时无刻不想着陈官庄地区那20多万敌军尚未被消灭,哪里轻松得起来。
这时,杜聿明集团深陷包围圈中,无路可逃。什么时候打他,主动权完全操在解放军手里。11月29日,平津战役打响。中央军委为了稳住华北的傅作义集团,不使其海运南撤,一度要华东野战军对杜聿明集团围而不攻,“两星期内不作最后歼灭之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