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接待。蒋介石明白,这实际上是对他的冷遇,他心里能好受吗?正是美国人此时的态度,使得他与李宗仁、白崇禧等辈越来越难相处了。他分明觉得,白崇禧的翅膀越来越硬了,不大听招呼了。黄维兵团被围,他想从武汉方面调宋希濂第十四兵团所属的二十军和二十八军,竟遭到白崇禧多方梗阻,后来虽经顾祝同出面疏通,勉强答应同意将部队调往华中,却又迟迟不肯放行,以致至今未曾起运。后来,蒋介石又向白崇禧商调第二军。这一回白崇禧使出更厉害的一手,你要调,我就辞职!他只好作罢。
杜聿明此时很能体谅蒋介石的难处,既然黄维突围无望,南北对进受阻,别处的援军远水难救近火,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设法保存这支军队徐图发展了。怎样才能保存这支军队?像现在这样的打法,事实证明行不通。他又想起以前曾经多次考虑过的“守江必守淮”的计划,何不把部队撤离徐州,经永城、蒙城、涡阳、阜阳等地区,设法与黄维、李延年、刘汝明诸兵团会合,以淮河为依托,再同共军决一雌雄呢?但是,放弃徐州,蒋介石能接受吗?万一不能接受,又能用什么理由说服他呢?当初王耀武曾设想放弃济南背靠徐州再求发展。老实说,他内心是赞同王耀武的主张的,要是坚持那样做,或许王耀武不会遭遇那样的惨败,济南或许仍在国军手里。可是由于蒋介石出于个人的需要,执意不肯放弃济南,他只得违心地板着面孔同王耀武说话。结果,损兵折将不说,济南也白白送给了共军。今天,能说服蒋介石放弃徐州吗?他不敢存多大希望。机不可失,时不可待。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手下的30多万将士,连同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再加黄维兵团,除去已有的伤亡,少说还有五六十万人,那时很可能落得比王耀武更惨的下场。几十万将士的性命白白送掉不说,“守江必守淮”的计划也将成为泡影。
杜聿明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进黄埔路总统官邸会议室,只见顾祝同、何应钦、刘斐、王叔铭、郭忏、郭汝瑰、侯腾等党国要员已济济一堂,只等蒋介石到来。
顾祝同和郭汝瑰的一番谈话,使杜聿明大感意外,知道最高统帅部不再坚持固守徐州。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趁蒋介石未到,顾祝同把杜聿明拉到一边,压低嗓门说:“光亭,局势危险啦,我们得另作计议!你看,如果决定先放弃徐州,出来再打,你们能不能安全撤出?”
杜聿明弄不清这是顾祝同个人的意见,还是国防部的意见,只简单地回答:“从徐州撤出问题不大,只是出来再打没有把握。不如把部队撤到涡阳、阜阳地区,以淮河为依托,既可进退自如,又可解黄维之围。”
顾祝同默然点头。
蒋介石到来后,即示意开会。郭汝瑰指着墙上的大幅军事地图,首先报告最新战况。当讲到华中战场时,他说:“目前徐蚌战场,南北两面都是共军坚固设防的纵深工事,我徐蚌各兵团攻击进展迟缓,至今未能突破共军防线。由于徐蚌铁路被共军切断,给我军后勤补给工作带来了极大困难,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若在这种情形下继续攻击,必然旷日持久,徒增伤亡。因此,建议我军主力经徐州东南双沟、五河南下,与李延年、刘汝明兵团会师,以解黄维之围……”
杜聿明见蒋介石一直端坐不语,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总部已作出放弃徐州的决策了,无须他多费唇舌。蒋介石不说话,正表明了他的默认,也难说不是他的授意。总部何以有这样的转变?他虽然想弄清楚,但更重要的是须尽快确认是否真要放弃徐州,同时不能接受走徐州东南这样的方案。他便当着蒋介石的面质问郭汝瑰:“你建议我徐州30万部队经双沟、五河南撤。可你想过没有,那一带尽是河流、湖沼、水网地带,你叫我大兵团如何行动?”
郭汝瑰没急于解释,倒是其他人急了。有的说:“走徐州东南是一条近路,离黄维兵团和李刘两兵团都不远,有什么不好?”有的说:“你倒说说你的高见!”
杜聿明避开众人的目光,暗暗地向顾祝同使了个眼色。
顾祝同会意地走到蒋介石旁边,小声说:“光亭有些话不便在会上讲,想单独和校长谈谈!”
蒋介石起身离开座位,同杜聿明一起步入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杜聿明感到,蒋介石不仅完全同意放弃徐州后经永城去淮南,而且完全同意在严格保密的条件下实施这一计划。同时使他宽慰的是,蒋介石此前决定派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立即到蚌埠建立“剿总”前进指挥所,主要负责指挥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和即将由武汉方面调来的宋希濂兵团作战,他就将不受任何掣肘地执行这次大撤退计划了。
杜聿明没在南京停留,当天即飞回徐州。刘峙已于11月27日奉命带了一伙人去了蚌埠,现在一切由他说了算。他仿佛又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在东北葫芦岛指挥锦西国军部队撤退的情景,忽然觉得浑身是劲儿,信心十足。他要在举世关注的徐蚌战场上导演一出规模空前、充满悬念、跌宕起伏的战争悲喜剧,要像当初欺骗林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