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他的12万人马由平汉铁路南段的确山等地出发,沿着正阳、新蔡、阜阳一线,日夜兼程东进。这时,该兵团的副司令官胡琏仍远在上海,此事似乎与他无关。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堵战开始了,使黄维感到从未有过的身心疲惫。
遵照中央军委指示,战役之初,中原野战军刘伯承司令员和李达参谋长指挥中野二纵、六纵和陕南十二旅等部在平汉线上尽量看住和滞留黄维兵团,将其注意力引向平汉路以西。当其开始东援时,我方又立即先敌出动,不断对敌人实行追击、侧击和迎头痛击,发动地方武装破桥、破路,以阻滞其行动,并于11月15日先敌进到涡阳、蒙城地区,创造了解放军的铁脚板超过了敌人车轱辘的奇迹。
为了保障华野全歼黄百韬兵团,攻占宿县后,中野各纵队即渡过浍河,进至东起津浦路上的固镇,西至蒙城、涡阳一线,在浍河南岸成扇形展开。
11月19日,黄维兵团浩浩荡荡地向宿县推进时,万万没料到,中野已集中5个纵队在蒙城、宿县一带地区严阵以待,另以1个纵队指挥豫皖苏独立旅及豫西2个团,在津浦路东侧任桥地区负责对蚌埠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进行阻击。直到11月22日黄百韬兵团被歼时,黄维兵团仍被阻于浍河上游以南地区,4天仅推进30余公里;李刘两兵团被阻于浍河下游以南地区,只前进15公里,陷入不能北上又不能靠拢的难堪境地。这三个兵团“北上解围,拱卫徐州”的计划成为泡影。
这时,中原野战军各纵队中,除四纵、六纵、九纵人员比较充足外,其余几个纵队都不满员,总兵力约12万人,经过千里跃进大别山,重装备多已丢失。但全军上下斗志高昂,对打黄维之战役决心很大。邓小平一再教育中野部队官兵要有顾全大局的思想,他说:“只要消灭了南线的敌军主力,就算中野全军覆没,其他各路解放军也可以取得全国胜利。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根据总前委部署,中野主动放弃浍河南岸的南坪集,采用“围三缺一,网开一面,虚留生路,暗设口袋”的战法,以四纵十旅在浍河北岸布成袋形阵地,诱敌深入。
11月24日上午,黄维兵团先头部队渡过浍河,傲气十足,趾高气扬,如入无人之境。我军利用黄维兵团自视装备好、天下无敌的特点,将其诱入预设的袋形阵地,随即以中野四纵、九纵钳制其主力第十八军,而以中野一纵、二纵、三纵、六纵、十一纵共五个纵队由东西两侧同时出击。胡琏调任兵团副司令官后,不再兼任十八军军长,改由杨伯涛担任。杨伯涛年轻,头脑活络,富有实战经验。这天他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不禁脑子发麻——糟了,中了共军的埋伏!于是他赶紧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向来的方向后撤。部队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潮水般往后退。浍河岸边拥挤着国民党军大批部队、车辆、火炮、骡马,互相抢夺船只,秩序混乱不堪,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怖。过了河的国民党军又把混乱和恐怖带到南岸各个部队。
入夜后,中野各纵队乘敌退却的混乱之际全线出击,到处响起枪炮声和喊杀声。经一夜激战,中野歼敌数千。至11月25日晨,西侧的六纵与东侧的十一纵扎紧了“口袋”,实现了在宿县西南双堆集地区对黄维兵团的合围。
黄维没有想到中原野战军有如此大的胃口,他大感意外。但他并不把中野放在眼里,自认为以中野那样的实力和装备奈何不了他。
他当即召集各军主官开会商讨作战问题。他说:“本兵团自确山出发以来,沿途受到共军袭扰,行动一再受阻。现在刘伯承主力又在宿县西南阻我前进,并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合围。兵团的任务是打到宿县和徐州杜聿明会师。现在我们陷入共军的四面包围,应该采取怎样的打法才能完成任务?”
几个军的主官还没有从刚刚的噩梦中恢复过来,情绪压抑,不肯多嘴。等来等去,照例还是杨伯涛放头炮。杨伯涛认为,现在黄维兵团处境非常危急。共军云集,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有意识地放弃涡河、浍河,就是要一步步把国军引入预设的罗网。但现在罗网并没有完全围死。宿县已被共军占领,如继续打向宿县,兵团必然越陷越深,死路一条。他建议:“趁东南面还未发现情况的时候,兵团星夜向固镇西南的铁路线靠拢。南坪集到固镇只有80多里,一口气就可以赶到,一方面取得后方的补给,一方面和李延年兵团合股,再沿津浦线向北打。这样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兵团副司令官吴绍周当即表示赞同,十军、十四军和八十五军几位军长也同声附议。黄维却离开座位,在屋里踱来踱去,长时间作不了决断。直到临近深夜12点,他才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同意率领全兵团改向固镇方向转移,但又申明:“校长多次告诫,改变行军路线必须报请最高统帅部批准。现在立刻将我们的决定向上报告,在没有接到正式核准前,不得擅自行动!”
黄维立刻直接向蒋介石报告了十二兵团南坪集受阻后,被我包围于双堆集地区的情况。因情况紧急,请求向固镇方向突围。
电报发出后如石沉大海,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