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韬兵团碾庄圩告急,令蒋介石如坐针毡。1948年11月13日、14日,蒋介石一再督令徐州刘峙集团,不惜一切代价加快东援速度,“倾全力东援,星夜挺进,务于本夜到达碾庄”。同时,调第七十二军加入邱兵团序列。李弥兵团接到一道道催命符似的电报,不得不如法炮制地催促下属部队拼命向共军阵地攻击。
国民党第八军四十二师经过连续近两天的轮番攻击,付出了惨重代价,总算夺取了徐东的制高点团山。
被击毁的坦克还在冒烟,石块还有余温,弹片还未冷却。杜聿明登临团山山顶——随处可见双方官兵残缺不全的躯体和残损的枪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焦煳味和血腥味。这位名噪一时、以杀伐为业的中年将领,目睹此情此景,也不禁对身边的幕僚和四十二师的主官大发感慨:“你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攻下了团山。很好,应予嘉奖。但是,时间太长了,伤亡也太大了。像这种攻法,哪一天能到碾庄圩?以后应设法提高攻击速度,减少伤亡才好。”
从13日上午9时开始,攻击到14日下午残阳西坠,邱李两兵团进展少则两三公里,多则七八公里。杜聿明看看两个兵团的表现,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者,消除了对共军谈虎色变的恐惧。照这个进度,一周内外不难到达碾庄圩。忧者,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每攻一地都必须反复争夺,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只怕即使能够攻到碾庄圩,也会因伤亡太大而失去战斗力。
就在杜聿明哀叹邱李兵团的攻势因受到华野七纵、十纵、十一纵的顽强阻击,进展太慢的时候,苏北兵团指挥二纵、十二纵、一纵、鲁中南纵队和中野十一纵、江淮军区两个独立旅,前往徐州东南地域,向邱李兵团右翼潘塘镇、东贺村方向进攻,使敌人不敢放手东援,并迫使国民党第一绥靖区副司令官兼第一零七军军长孙良诚率军部及所属第二六零师,共5800余人在睢宁西北的刑圩地区投诚。孙良诚率部投诚,使徐州东南门户大开,给了徐州刘峙集团又一次沉重打击。
11月14日夜,华野指挥部在土山镇火神庙召集担负围歼黄百韬兵团任务的四纵、六纵、八纵、九纵、十三纵、特纵的主官开会,山东兵团谭震林、王建安也奉命出席。会上总结了完成对黄百韬兵团包围以来进展不快的原因,调整了部署,根据敌人被包围后迅速利用李弥兵团原有工事和新构筑工事顽强抵抗等情况,明确了作战方式应由野战转为近迫作业。要求部队利用暗夜,把交通壕挖到敌占村庄附近,尽可能挖到距敌前沿阵地50米到30米处。采取一口一口啃的办法,逐个争夺敌人的火力点及所占村庄。在逐点争夺中,要集中使用炮火,充分发挥炮火的威力。在选择攻击目标时,要采取先打弱敌、后打强敌,攻其首脑、乱其部署的方法,各个击破敌人,最后战而胜之。会上决定,由谭震林、王建安统一指挥五个纵队和特纵围歼黄百韬兵团,华野主力继续阻击由徐州东援之敌。
会上的决定迅速得到了贯彻,对黄百韬作战开始出现转机,我军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我军的包围圈正在逐日缩小,黄百韬已插翅难飞。邱李两兵团东援的势头已被扼制,近在咫尺的碾庄圩,可望而不可即。
黄百韬已是瓮中之鳖,何不以他为饵,钓邱李两兵团上钩呢?中央军委和华野几位领导人竟然想到一起了。他们都想留下黄百韬,暂不做最后解决,让阻援部队有计划地往后缩。当邱李两兵团后尾脱离徐州时,立即坚决果断地断其退路,并予以包围。
11月13日、14日,中央军委连电指示,设法诱使邱李两兵团东进。军委指出:“请粟陈张酌量黄百韬各军被歼情形,当黄部将被全歼之际,让邱清泉向东深入大许家、曹八集,以便将邱兵团包围,使其跑不掉,然后歼灭之。”“目前是继续歼灭邱兵团的良机,望令正面阻击部队向东撤退,让邱匪深入。令韦吉兵团于本夜切断邱匪后路,完成对该匪的包围。否则该匪一闻黄匪被歼,将迅速退回徐州。”
中央军委为了抓住邱李兵团,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不惜推迟总攻碾庄的时间。华野指挥部在土山火神庙召开作战会议以后,攻黄各纵队进展顺利,伤亡大大减少。至11月16日为止,我军已将碾庄圩包围圈中的国民党第四十四军、一零零军全部歼灭,将二十五军、六十四军各歼一部,并定于11月16日夜对碾庄发起总攻。11月16日3时,中央军委致电粟裕、陈士榘、张震,并谭震林、王建安:“现在已到令七纵、十纵、苏十一纵等部向后撤退,放敌东进之时机,而且适宜推迟一两天总攻,才能诱敌深入。究应如何,望酌情机断行之。”
中央军委电令韦国清、吉洛(姬鹏飞)率领的苏北兵团于11月14日夜切断邱清泉兵团后路,完成对该兵团的包围时,正值苏北兵团所属的二纵、中野十一纵一部全歼敌军第一零七军一个师,迫使该军军长孙良诚率军部和另一个师投诚,正好空出手来。华野指挥部当即命令苏北兵团所属的二纵、十二纵和一纵、鲁中南纵队以及中野十一纵,经房村、潘塘,从侧背直抄邱兵团的后路,既可以吸引邱兵团西顾,以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