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壕中,拼命向水壕边扑去。
猛烈的炮火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登上岸来的突击队员们乘机向土圩子背后的敌人发起攻击。土圩子高约四五米,壁陡,难于攀爬,他们就搭起人梯往上爬。敌人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纷纷溃逃。
水壕上的浮桥很快搭成了。后续部队通过浮桥源源不断地拥入碾庄圩内,向继续顽抗的敌人猛攻。黄百韬是靠二十五军起家的,并以这个军为骄傲。四纵对打二十五军作了认真部署。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敌军大部被歼,1000多人被俘,仅中将军长陈士章化装潜逃。
陶勇来到刚被攻占的黄百韬兵团部时,通往野司的电话线正好被架通。电话铃响了。
这是粟裕打来的电话。
“老陶啊,尤家湖交给你了!我把特纵的四辆坦克调过来,归你指挥。你看有什么困难?”
陶勇回答得干脆:“粟司令,尤家湖我们包了!困难算不得什么,请放心!”
一个小时前,黄百韬还稳坐在现在陶勇打电话的地方,正在这个山西人开的糟坊指挥作战。一个小时前,这个糟坊里的电话线通向四面八方,无线电台继续同徐州和南京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系,陆空联络电台继续有效地呼叫国民党空军飞机对解放军的地面目标发起攻击——这里依然是名副其实的全兵团最高指挥中心。那时,他正在同二十五军军长通电话,严令他们守住最后的阵地。突然,他听到卫士在院子里高声喊道:“坦克来了!坦克来了!”
黄百韬丢下话筒,侧耳细听,是坦克声。轰隆隆的马达声,伴着履带滚动的嘎嘎声,仿佛大地都为之颤抖。黄百韬绷紧的脸上,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显出久违了的笑容。想起两天前刘峙的许诺,他立即把这坦克声同邱李兵团的援军联系起来。然而,这样的笑容实在太短暂。要是共军的坦克呢?他不禁顿时毛骨悚然。那是几天前发生在前黄滩的事。国军官兵压根儿想不到共军会有坦克,看见一排溜坦克威风凛凛地驶过来,竟一起跳出掩体欢呼雀跃。有的甚至感动得流出了眼泪,以为邱清泉、李弥的援兵来了。谁知乐极生悲,这些坦克突然开火,国军顿时死伤一大片。就是这些坦克,还驮着共军的爆破手,把一个个大炸药包送到国军的地堡前,炸得一个个地堡飞上了天——一零零军副军长杨诗云就是这样被共军俘虏的。所以,这时黄百韬的心情极度矛盾,又喜又忧,既想听到坦克声,又十分害怕坦克声。
黄百韬正被那似有似无的坦克声弄得心绪不宁的时候,忽然接二连三地接到碾庄圩东边、南边和北边告急的报告,几处防线均被突破,喊杀声仿佛就在跟前。
“军座,快走吧!再不走就晚了!”二十五军副军长杨廷宴催促黄百韬赶快离开碾庄。这时枪炮声不绝于耳。往哪里去呢?除了尤家湖、大院上、小院上等少数村落尚未陷落,他们已无处可去了。
黄百韬直起耳朵,还想捕捉那时有时无的坦克声,可是怎么也听不到那想听到又怕听到的声音了。他彻底绝望了。
黄百韬抽出马刀,恶狠狠地砍在糟坊院子里一株老槐树上,对天长啸一声:“我走了!”随后,在杨廷宴等人的簇拥下,直奔大院上而去。
他们来到碾庄圩东边六十四军的防地大院上——这里也是人心惶惶。六十四军军长刘镇湘刚穿好将军呢军服和马靴,正在往胸前别各种勋章绶带,俨然准备为蒋介石“尽忠”了。
见此情景,黄百韬不觉一阵酸楚,彼此相对无言。
“军座,还是先用饭吧!”还是刘镇湘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黄百韬没回话。
卫士端上饭菜来。黄百韬夹了几筷子,却老是放不进嘴里,显得心事很重,吃饭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时,兵团部情报处长廖铁军向黄百韬报告:共军来人同张秀越团接洽,劝国军接受投降,请示如何回答。
黄百韬听后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平静,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说拒绝同对方来人接触,只是丢下一句话:“今晚同他接头吧。”
我军加紧了对大院上的军事进攻。与此同时,也对继续顽抗的敌人不断发动政治攻势。火线喊话声时起时伏,枪炮声和喊杀声一阵紧似一阵,而且越来越近。
刘镇湘早已坐立不安,试探着说:“军座,我看再待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尽早突围吧!”
黄百韬靠在饭桌边,显出极度疲惫的样子。他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宽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好,突围吧!希望你能突出去,把我们的所作所为报告总统,也好有个交代。同时,你尚有可为,还可继续为党国做些事。至于我,你就不必管了。我是往49岁、50岁上靠的人了,我走不动了,没有这个力量了。有人正巴不得我这样,等着看我的笑话哩!我完全可以想象他们那副嘴脸。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好,老弟,上路吧,请多保重!”
刘镇湘眼眶里滚动着泪珠,向黄百韬行了一个军礼,似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转身走了。
天渐渐暗下来。这天是11月22日,阴历二十二,是个没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