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年、胡琏、孙元良、刘汝明远近各路司令官多路疾进,聚歼共军主力于开封城下。开封会战,稳操胜券。仲辛弟当为头功!万不能有怯敌弃城突围之举,如是,将成为千秋万世百死莫赎之罪人!”
李仲辛信誓旦旦咬牙切齿地回应:“确保龙亭,不成功便成仁!”
蒋介石斥责他:“哪个要你成仁!只需你再坚守24小时,各路援兵就会赶到。”
龙亭是一座清代建筑,屹立在大型青砖砌成的13米高的台基上。相传,这个“台基”是宋太祖赵匡胤登基的金銮宝殿。这个地方是全城最高大的一座古代建筑,四周是又高又宽的红墙,亭前左右有潘湖、杨湖,还有一条惠济河。以龙亭为中心,四周是地堡和炮兵阵地,仅钢筋水泥大地堡就有12个,大炮数10门。敌六十六师师长、参谋长指挥着3个旅的残部,一个电报接一个电报向外发,一面说“龙亭工事坚固,万无一失”,一面又拼命呼救求援。
为了攻克龙亭,粟裕打电话指示打龙亭的部队:“主要是作好充分准备,确定有把握后再打。”担负主攻的三纵与八纵会合后,对龙亭地形进行了深入细致地察看,准备了充足的弹药。
21日下午6时30分,600多门大小火炮同时向龙亭射击,炮兵们尽可能抵近敌前沿实施直瞄射击。敌12个坚固的大地堡,顷刻间就被摧毁11个,野战工事一个个飞上了天。在炮火急袭之际,三纵“郭继胜连”副连长孙玉堂和八纵六十五团一连战斗英雄、副连长韩耀亭各自率领一支突击队,对两个桥头堡进行爆破,但两个爆破员刚上去就牺牲了。第三个爆破手熊少南把帽子一甩,继续爆破,虽然负了重伤,但仍坚持战斗。随着一声巨响,敌堡飞上了天。随即,“洛阳营”两个班像两把利剑,一左一右扑了上去。他们一口气冲上了惠济河,登上了龙亭的围墙。敌机枪手惊讶得连枪都忘记打了。躲在龙亭地下室内的敌六十六师参谋长游凌云,突然听到附近枪声骤密,便带着卫士出来想看个究竟,不料等着他的是我军战士们黑洞洞的枪口。卫士欲举枪反抗,吓得游凌云连喊:“不要打,不要打!把枪交给他们!”他自己也慌忙交出手枪,束手就擒。
敌师长李仲辛和十三旅旅长张洁疯狂地连续组织了三次反击,均被打得落花流水。他们眼看大势已去,遂从龙亭底层的石洞爬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朝华北运动场方向逃去。李仲辛逃到北面围墙前,正欲翻墙之际,被华野乱枪击毙。张洁逃到围墙北,被迎面的华野战士堵住。华野战士令他缴枪。他连说:“我没有枪,只有这个。”说着,慌忙从身上掏出手表、钢笔往华野战士手里塞,话还没说完,就溜了老远。这下更引起了华野战士的警觉,战士一拉枪栓,吓得张洁连忙承认自己是十三旅旅长。
经过5个小时恶战,22日晨,豫东战役第一阶段——开封战役胜利结束。我军歼敌3万余人,加上阻击援敌的战果,共计歼敌4万人。
23日,党中央给华野、中野全体指战员发来贺电:庆祝你们解放开封城及歼敌3万人的伟大胜利!尚望继续努力,为消灭蒋敌,解放全中原人民而战!
恶战睢杞
华野攻占开封,蒋介石果然中了粟裕“动敌”之计。为挽回颓势,稳定人心,蒋介石令邱清泉兵团及第四绥靖区刘汝明部由兰封、菏泽地区向开封攻击前进;同时以第六绥靖区副司令官区寿年所率领的第七兵团(辖整编第七十五、第七十二师和归整编第七十五师指挥的新编第二十一旅),由民权地区经睢县、杞县迂回开封,以图重占开封,与华东野战军西线兵团主力决战。华东野战军西线兵团为达进一步作战目的,于占领开封第四天,即6月26日晨主动撤出开封。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三纵、八纵撤出开封后,华野集中兵力围歼增援之敌。27日,在华野指挥部里,粟裕一边习惯性地用手丈量着作战地图,一边高兴地对大家说:“好啊!现在向开封增援的邱区两兵团之间,确实有40公里的间隙,为我们消灭他们创造了战机!两路之敌可以吃掉其中一路!”
张震在一旁说:“现在是割裂这两路援敌的好机会,不过区兵团的具体部署还没完全查清。”
粟裕点了点头,坚定地说:“不要等了!我看围歼区兵团的进程已经成熟。区寿年兵团是刚组建起来的,战斗力差。区寿年本人也缺乏与我军作战经验,他也想不到我们会把拳头对着他——这叫出其不意。马上下达命令,先把区兵团围起来,边打边查明!”
粟裕斩钉截铁地下达了作战命令。命令很快被传到了第一纵队司令员叶飞手中。突击集团各纵队迅速采取跃进动作,乘区兵团在睢杞地区犹豫徘徊、立足未稳之际,从四面八方围攻上去。
区寿年是国民党陆军中将,非黄埔军校出身,曾任蔡廷锴第十九路军第七十八师师长,后接受蒋介石收编,奉命赴德留学,并考察过英、法、意各国政治军事。“八一三”上海抗战开始时,因赴沪参战有功,获胜利、忠勤勋章。此人虽与邱清泉同庚,均为46岁,但区老到世故、城府颇深,与邱的性格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