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骑马跑了20里,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上一片狼藉,敌军遗弃的汽车、手推车、皮箱、背包拥塞了道路,漫山遍野像下了雪一样白花花一片,那是被山风吹散的文件纸张。
师主力很快就追上了敌人的尾部,交火仅十几分钟,就押来大批俘虏。
张兴华下令:“前面的部队不要往后送俘虏,这样会耽误追击时间。将抓到的俘虏原地集中,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编制原封不动,是连长的继续当连长,是营长的继续当营长,团师两级不要。让那些营、连长一管吃饭、二管纪律,原地听候发落。”
天黑后,张兴华登上公路右侧的山头,举目一望,只见几十里路都有交战的火光,战线绵延几十里,双方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敌人在哪里,自己的部队在哪里。炮兵团看不清目标无法开炮,张兴华令留下一半人守炮,另一半人拿起缴获的枪去参战。
师部的人也纷纷请战,张兴华手一挥:“作战科、通信科和电台的人留下,警卫连留一个排,其余的人都去打仗!”
参谋、干事和警卫员们欢天喜地拥上公路,跟在炮兵团的后面向前奔去。
抄近路的第427团,一路上没少打仗,那条路上的敌军也不少。敌人是乌合之众,缺乏训练,脚力比不过走了上万里路的东北大汉。从下午2时开始,一路打,一路追,一百多里的山路布满了躺在地上喘粗气的俘虏。天黑的时候,该团先头部队接近了信丰大桥。
从俘虏口里得知敌人在桥上放了一吨炸药,准备在解放军追上来时炸毁大桥。守桥的是第69军的一个连,桥西一个排,桥东两个排。
解放军的一个连化装成敌第77军警卫连,在两名俘虏的引领下,大摇大摆地朝桥西走去。这个连就是董存瑞生前所在的连。
“哪部分的?”桥西敌人喝问。
“77军警卫连,奉命来接替守桥任务。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快撤吧,共军追上来了,听见枪声没有?”
“又不是聋子,早听见了。”
“那你们还不快撤?”
那名排长说:“先打个电话向连长请示,马上与你们换。”
就在双方对话之时,电话线被悄悄剪断了,电话摇了半天摇不通。
解放军的连长不耐烦地说:“什么破电话?别摇了,快撤吧!”
那个排长毫不怀疑地下令撤走了。解放军朝桥东走去,经过桥中间又将引爆炸药的电线剪断了。
桥东的敌人驻在一个炮楼里,那位连长说:“没有上级命令,我不敢擅自做主。”
双方在炮楼的一层争执起来。解放军的连长说:“你没有接到上级撤退的命令,我可接到了上级换防的命令。你不换也行,两个连守桥把握更大,就算你们帮忙了,我还得感谢你们。这样吧,你们守一二层,我们守三四层。”
敌连长还在犹豫,解放军连长就大声说:“77军警卫连全部上三四层!”
解放军拥上三四层,将上面的敌人全部赶到一二层,随后朝二层扔下一颗手榴弹,说:“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们换不换!”
敌人一见这架势,慌忙说:“连长,我们走吧!他们是77军军部的,咱们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你们把机枪和子弹留下给我们用!”
那连长气鼓鼓地说:“你们不讲理,算了,我们走!弟兄们,把机枪和子弹留下,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智取信丰桥之后,第69军残部拥向桥西,被机枪打了回去。
“77军的弟兄们,不要打了,我们是69军的,要过桥去……”
话音未落,机枪又响了。那伙敌军吓得掉头往回跑,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过了半小时,又来了一伙敌军,炮楼上的机枪又吼了起来。
“我们是77军警卫连,要过桥去,你们别开枪。”
解放军战士暗笑道:“冤家来了!”
又是一阵机枪,对方倒下一片。
“你们吃错药啦!怎么乱打?”
“你们想逃跑吗?没有军长的命令谁也不准过桥!”
“我们就是护送军长的,军长就在这儿。”
“叫军长亲自来,我们才会相信。”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高大的军官,神气活现地说:“我就是军长,乱弹琴!”
解放军连长把俘虏叫来,俘虏说:“的确是陈军长。”
连长本想活捉陈军长,但是仔细一想,认为不妥,这样势必过早地暴露自己,招来敌人的疯狂报复。如果桥守不住,敌人不仅会逃走还会炸桥,使解放军追击部队受阻。
陈军长和他的警卫连过了桥之后,解放军的机枪又吼了起来。这个晚上不知有多少敌人不明不白地横尸桥西,到天亮时,追击部队顺利通过了信丰大桥。
张兴华师长策马来到桥头,看到成堆的敌尸,表扬道:“你们连打得好,为夜战信丰立了大功,不愧是董存瑞生前所在连!”
信丰解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