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3时,第一批渡船从黄石港起航,有汽船一艘,大小帆船十几艘。
四野第一支部队于5月15日凌晨3点多钟渡过了长江,一枪未发便占领了黄石港,从而撕裂了白崇禧的江防阵线。
鄂南起义
四野抵达长江北岸,即将发起渡江作战的消息使白崇禧在广州再也待不下去了。5月13日清晨,白崇禧匆匆辞别李宗仁,登机飞赴武昌。
他一回到武昌红楼总部,武汉警备司令兼第58军军长鲁道源立即附在他耳边嘀咕起来。白崇禧一听惊得头发倒竖,第19兵团要叛变!
第19兵团当时驻扎在长江南岸武昌至嘉鱼一线,控制了粤汉铁路北段,是武昌驻军南撤的必经之地,兵团司令张轸曾在1948年底受白崇禧委托,与刘伯承部秘密和谈,并积极参与白崇禧“逼蒋下野”的活动。
白崇禧以为张轸与中共的联系是受他指派,事实上白本人也一直与中共有秘密联系,如刘仲容就是白派驻北平的“特使”,这在那个动乱年代属正常现象,各地方军阀为了自己的利益常常暗中与中共联络。但是,这种事情是有一定限度的,张轸是否会越轨“叛乱”,白崇禧还不能断定。他立即打电话给张轸兵团第127军军长赵子立,探问虚实。
赵子立是个顽固的反共分子,他对张轸的起义内情是清楚的,张轸多次拉他参与起义,均被拒绝,但赵子立是张轸扶植起来的将领,“义气”二字使他不至于主动告密、出卖上司。白崇禧在电话里一追问,他就慌了,支支吾吾了半天。白崇禧立即判断出张轸确实出了问题。
白崇禧下令正在南撤的桂系第7军停驻于贺胜桥,做好战斗准备,听候他镇压张轸兵团的指令。
第7军是桂系的王牌,其战斗力不在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下,李宗仁、白崇禧就是依仗该军起家的,一直是桂系看家的本钱。第7军在北伐战争中战功卓著,有“钢军”之称。张轸兵团是由地方部队刚刚改编而成的,战斗力较弱,如果打起来,肯定不是第7军的对手。但是在四野大军压境之时,白崇禧是不会打出王牌,在内耗中亏掉血本的,他首先想到的是“智取张轸”。
白崇禧以点验为名,下令第19兵团集中,企图以第7军加以包围而胁迫南撤。张轸当时只想到白崇禧让部队“集中点验”,目的是要他率部南撤,而他已经派人过江与解放军联系,准备起义,并接应四野部队过江。他以集中场地难寻为由,要求改为部队沿铁路线摆开,让白崇禧前来检阅。
白崇禧为了稳住张轸,冒险乘铁甲车沿铁路线匆匆检阅了一番。随后他打电话给张轸,让张来总部会商军务。此时,张轸派往江北与四野联络的人尚未返回,在没有得到解放军方面的指示之前还不能贸然起义,于是决定到武昌去见白崇禧。
师长涂建堂劝阻道:“起义在即,张司令不便亲赴武昌,以免遭遇不测。我来兵团部时,沿途见第7军的部队轻装南开,机枪卸去了枪衣,行动十分可疑。”
张轸说:“江北还没消息,起义为时尚早,不去武昌赴会恐白生疑,反而对起义不利。”
第128军军长辛少亭说:“这个时候到武昌开会,准没好会,司令官还是不要去了。”
张轸笑着安慰部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肯定是商量撤退。你们放心,白崇禧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5月14日上午,张轸乘吉普车从贺胜桥出发,去武昌总部开会。
白崇禧一见张轸,就拿出一份电文,说:“这是参谋总长顾祝同来的,你看吧!”
张轸接过电报,心里叫苦不迭,上面写着:“据密报,张轸勾结共匪,图谋叛反,请将师长以上军官扣押送广州,从严法办,所部就地解散。”
张轸毕竟是经过不少风雨的老将,马上就镇静下来,生气地说:“哼!押送广州从严法办,去他妈的!我勾结共匪可是你白长官的命令,难道你信不过我?”
白崇禧想骗张轸将师以上军官叫来,假惺惺地说:“如果不相信你,就不会让你看电文。这件事先别管它,我会妥善处理的。我们马上要南撤,上面命令恢复河南省政府,建立豫鄂两省游击区。你把师长以上军官叫来开会,看谁愿意回去打游击,可以委任他为省主席兼游击区指挥官。”
张轸说:“哪能都来,总得留个看门的吧!”
“你就在这里给军、师长们打电话。”白崇禧说,“今天晚上你就不必回去了,住在我这里,我们再作长夜之谈。”
张轸心想:好家伙,你想一网打尽啦!
“我服从命令,不过我兵团驻汉办事处的人都知道我今天到了武昌,不少人都等着我去处理事情。再说,办事处有直通电话,我可以直接通知军、师长来开会。我去一趟,至多一个钟头就可以回来。我也很想跟你彻夜长谈。”
白崇禧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怕张轸翻脸不跟军、师长们通电话,这边将张轸一扣留,那边恐怕就提前“叛乱”了,于是故意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使了个欲擒故纵之计,让张轸回办事处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