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呢?”
程思远刚放下电话,司徒雷登的顾问傅泾波来了。傅对李宗仁说:“蒋介石不下野,李先生怎么上台?大使先生对此深表关切,希望设法补救。”
李宗仁此时才感到问题严重,速召张治中、吴忠信前来商议。
张治中听说白崇禧和司徒雷登很担忧,对吴忠信说:“你是秘书长,可否请你把原有字句加上,以恢复文告的本来面目!”
吴忠信蓦然变色道:“文白(张治中),你开我的玩笑,总统交给我的文件,我无权修改。”说完便不辞而别。
李宗仁只得请司法院长王宠惠出主意。王不愧是法界权威,片言只语便解决了问题,他说:“蒋先生这一文告应有‘引退’字样,但因李先生上台,尚未得国大追认,所以只能以‘代总统’名义行使职权。”
当晚9时,电台重播蒋介石的文告,补上了“和平之目的不能达到,人民之涂炭曷其有极,因决定身先引退,以冀弭战销兵,解人民倒悬于万一”等句。
电台在重播李宗仁的就职文告时,补上了“宗仁依据《宪法》第49条之规定,代行总统职权”一句。白崇禧听后,十分不满,他在电话里对程思远说:“这个‘代’字,意味着蒋的政治幽灵仍统治着南京政府。德公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看来前途多艰!”
白崇禧果然高人一筹,他的预见以后真的应验了。
蒋介石宣布下野的同一天,美国国务卿马歇尔也卸任了。新上任的国务卿叫艾奇逊,他在回忆录中有如下一段话:“我就职的那天,(蒋)委员长辞职了,把那个共和国的总统职位交给李宗仁将军。但是,他在辞职以前,已把中国的外汇和货币储备全部搬往‘福摩萨’(台湾),并要求美国把预定运往中国的军事装备运往‘福摩萨’。这就使李将军既无经费又没有军事装备的来源了。”
美国本以为迫蒋下台可以迅速实现与中共和谈,从而保持国民党控制下的半壁江山。岂料蒋介石仍在幕后操纵,李宗仁徒唤奈何。
李宗仁上台伊始,为了向中共表示企求和平的诚意,令行政院释放政治犯。这一举措令国人注目,因为最著名的政治犯莫过于张学良和杨虎城了,能否释放张、杨是检验李宗仁“权威”的试金石。
可是张、杨两位将军仍然身陷囹圄,李宗仁的命令到了孙科的行政院成了一纸空文。
蒋介石通过孙科操纵行政院,通过顾祝同的参谋总部控制军队。他名义上在溪口“隐居”,实际上牢牢控制了中央军,照样每天电波频传,调动军队,调整人事。桂系根本就没有本钱与之对抗,虽然蒋介石的精锐主力已丧失殆尽,但仍有上百万中央军,人数远远超过白崇禧控制的华中集团。他还有一支50多艘军舰的舰队以及8个大队的空军。
他还将中央银行的黄金、白银和外汇运往了台湾,仅留2000万美元给汤恩伯作京沪防务的军费,而李宗仁则一分钱都不给。
李宗仁上台后仅发了几则要求和谈的通电,除此之外几乎无所作为。他既无钱又无权,这个“代总统”的滋味算是尝够了。
1月27日,李宗仁致电毛泽东:
贵方所提八项条件,政府方面已承认可以此作为基础,进行和谈。
惩治战犯是八条中的首条,蒋介石怀疑桂系的目的是与中共联手共同对付他,于是挑拨孙科公开与李宗仁决裂。
孙、李二人曾为竞选副总统斗得头破血流,积怨颇深,蒋介石一挑拨立即生效。孙科以1月27日电未经他同意为由,率内阁大员纷纷离开南京,到2月上旬,干脆将行政院迁往广州,从而形成了“一国三公”的奇怪现象——南京李代总统、广州孙院长和溪口蒋总裁。国民党阵营分裂愈演愈烈。
蒋介石则于1月29日密令参谋总长顾祝同,令其传令三军:
吾人为求捍卫国家民族及党与军之生存,应下最大决心,与之(指中共)势不两立,坚决从事长期自救、自卫与救民之战争。
李宗仁并不甘心大权旁落,开始使出浑身解数与蒋介石争夺权力。
首先是要解决“府”“院”之争。在民国初年北洋政府时期,总统府与行政院之间在北京城闹别扭是很平常的事。自从民国政府迁都南京,这种事就不多见了。而总统府与行政院分处两地,则史无前例。
孙科自知与李宗仁无法相处,早就提出辞呈。李宗仁首先请“主和派”张治中组阁,张治中对蒋介石政体的认识十分深刻,他明白不仅是行政院,即使是李宗仁,也根本就不可能有解决全局问题的办法,因此坚决拒绝担任行政院长一职。
李宗仁又想抬出与中共关系密切的宋庆龄和“民革”主席李济深。而宋、李二人已经受毛泽东之邀去了解放区。同时,蒋介石以国民党总裁的地位对内阁人选具有决定权,未经他点头,很难进行大的人事调整。蒋怎么可能让宋、李这两位宿敌上台呢?
李宗仁本来是想组织一个“和平内阁”,即行政院主要成员以主和派为主,这样便于与中共打交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