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禧,这位“小诸葛”早就按捺不住满腔怒火,突然起身舌战群雄。他的主张与众不同,既不是守也不是撤,而是主张与共产党议和。
“趁现在东北共军尚未入关,平津还在我们手里,被围在徐蚌地区的几个兵团还没被共军吃掉,赶快与共产党议和。”
白崇禧要求议和,语惊四座,激起主战派们的一致反对。傅作义冷眼旁观,这次南京之行更坚定了他与蒋家王朝分道扬镳的决心。
傅作义一返回北平,就开始派人秘密与共产党接触。他拿着一本毛泽东的《论联合政府》,对几位亲信说:“我以前幻想以蒋介石为中心实现救国救民。共产党主张搞联合政府,我想以冀、察、绥三省实力派的资格参加联合政府。请你们设法与中共秘密联络,将我的意见转给毛泽东。”
几位亲信几经周折仍未与西柏坡联系上,正在傅作义一筹莫展之时,他的女儿傅冬菊突然亮出了中共地下党员的身份。11月17日,傅冬菊将父亲亲拟的一份电报,通过北平地下党电台发给了西柏坡。电文将傅控制的空军、陆军数量和装备和盘托出,要求毛泽东派南汉宸来北平和平谈判。
可是,毛泽东看了电文不予理睬。因为《论联合政府》一文写于1945年3月,那时共产党的实力相对较弱,今非昔比,毛泽东的理想显然已经超越了“联合政府”,人民共和国的轮廓早在他的心中勾画出来。何况,傅作义属于国民党阵营,想超然于国、共两党之外,以第三者的身份参加联合政府也与事实不符。
此时,傅作义要求“议和”与白崇禧要求“议和”并无本质区别,他们都是想以实力为后盾占据一方,这在辛亥革命至抗战之前的中国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是导致军阀混战的根源。时过境迁,傅作义的想法的确不合时宜。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与中共议和的努力,这为他最终走向光明埋下了伏笔。
现在,傅作义仍在按照他自己的思维定式,紧锣密鼓地进行“战争与和平”的游戏。他冒着“三死”的危险准备与共产党秘密谈判,说:“第一,从前我不断对部属讲‘戡乱、剿共’,今天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们想不通会打死我;第二,一旦泄密,蒋介石会以叛变罪处死我;第三,共产党也可以按战犯罪处决我。”
他安排了几条线索与中共秘密联络。
他深知一旦和谈不能成功,还得打起来,同时军事实力也是和谈的筹码。因此,他一刻也没放松战争准备。一是征集大量民工抢修北平、天津、塘沽、张家口等地防御工事;二是扩充兵力,征购粮食;三是争取美国的军事援助;四是调整兵力部署,先后将驻守承德、保定、山海关、秦皇岛等地的第13军、第101军、第86军、第87军等部撤出,集中防守平、津、张等战略要地。
从军事部署上看,傅作义仍在西窜与东撤问题上举棋不定。他的彷徨观望是寄希望于东北解放军三四个月后才能入关。
秘密入关
雪后初晴的西柏坡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嘟嘟嘟”的电台收发报声与晚风吹拂树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使这个冬天的黄昏显得非同寻常。
在一所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中国革命史上的几位巨人正在导演震惊世界的大决战。
“平津战役必须提前举行!”毛泽东用指关节敲着桌上的地图,果断地说。
周恩来拿着一大沓电报,说:“目前,华北的三个兵团,一个在围归绥,一个在围太原,另外一个准备增援上述围城部队。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对付平津地区的傅作义集团。除非东北的林、罗大军迅速入关。”
刘少奇摇头道:“东北野战军连续作战五十多天,中央已经批准了他们提出的休整计划。林、罗、刘来电强调提前入关有困难。”
毛泽东起身,点燃一支烟,在房中边踱步边说:“淮海战役已进入高潮,整个局势将发生重大变化。华野、中野消灭徐州刘峙集团之后饮马长江,直接威胁南京、上海,那可是国民党政府的心脏喽!蒋介石必定在考虑长江防线问题,能调动的兵力无非华北傅作义和西北胡宗南,而胡宗南有掩护西南的任务,否则,他一撤,我们就能入川直捣蒋经营多年的西南战略后方。因此,傅作义手里的几十个师必是蒋介石的长江防线首先要考虑的对象。我们绝不能让蒋介石的长江防线建立起来,否则于中国革命前途不利。”
朱德点头表示赞同毛泽东的意见:“划江而治搞南北朝的可能性是有的,除非将蒋军的精锐部队全部消灭于长江以北。”
“对。”毛泽东大手一挥,“一定要将傅作义集团消灭于平津地区!”
任弼时不无忧虑地说:“我们有什么办法阻止傅部撤退呢?东北局强调新兵未补充,俘虏未消化,冬装未下发,而且部队思想发生混乱,东北籍战士不愿离乡,某些干部滋长享受情绪,他们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思想整顿。”
“是呀!”周恩来道,“他们提早入关确实有很大的困难。”
毛泽东在给林、罗、刘的电报中,没有用命令口气而是用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