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陆军大学同学,便向他透露了自己的忧虑,担心数十万人马仓促上路会有不测,担心他们还没到达徐州就被共军半路截住,或者钻进共军布置的大口袋。万一有不测,请他转告刘峙务必派别的兵团前来救援。李以勖一口应承。
在黄百韬的劝说下,李以勖没有随军行动,提早到达徐州。他不负所托,当天就向刘峙转达了黄百韬的忧虑和请求。
刘峙自知黄百韬兵团步入今天的困境,跟他有脱不掉的干系,于是对李以勖转达的要求回答得非常干脆。他说,他知道黄百韬带兵有办法,他们有数十万人马,装备精良,能征惯战,共军拿他们没有办法,“万一被包围,我一定倾全力救援,决不会视而不见。请老弟放心。”
就在刘峙等辈认为共军拿黄百韬兵团没有办法的时候,解放军各纵队正从四面八方向这个兵团逼近,并不断紧缩包围圈。
华东野战军主要突击集团沿陇海铁路南北两侧由东向西猛追。当一纵、六纵、九纵越过运河一线向碾庄地区迂回时,沿陇海铁路北侧追击的四纵、八纵也已赶到运河边,对正在过河西撤的黄百韬兵团构成巨大威胁。
黄百韬的西撤计划制订得虽然仓促,但确实动了一番脑筋,可以说是相当周密的:以二十五军一部占领牛山,掩护四十四军撤退;一零零军占领炮车,负责对北掩护而后跟进;六十三军负责对南掩护,而后由窑湾渡过运河向碾庄撤退;六十四军首先通过运河铁桥占领有利阵地,而后策应各军次第过河,兵团部随六十四军行动。计划规定各部到达碾庄后再向曹八集、大许家、徐州方向转进。
黄百韬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部队前脚刚走,解放军的大部队后脚就跟了上来,一路上撵得他屁滚尿流。可怕的消息接踵而来:六十三军在窑湾被围,华野山东兵团在韩庄、台儿庄一线运河上架浮桥,可能挥师南下。一旦陇海路被切断,向徐州靠拢的计划就将成为泡影。更可怕的是发生在运河桥头的自相残杀。正是士兵们所固有的求生本能,把黄百韬精心制订的西撤计划冲得乱七八糟。
运河桥头发生的事情触目惊心:十几万部队等着过河,还有大批马匹、车辆、火炮和堆积如山的物资也要运过河去,海州、新浦来的军不军民不民的乌合之众也要过河。大家你争我抢,各不相让。宽阔的运河上波光粼粼,却看不到一只船,唯有那座孤零零的铁桥可以过人、过车马——难怪有的人要先下手为强。最先通过运河铁桥的六十四军中将军长刘镇湘亲自在桥头督阵,虽然秩序有些混乱,队形不整,但总算顺利通过,没受到大的损失。接下来的几个军就不行了。这时,很多人都有一种恐慌心理,担心过河晚了会被共军截住,于是千方百计要抢先过桥,甚至不惜用机枪开道。这样一来,过桥秩序大为混乱,反而降低了过桥速度。国民党军还没过完桥,就听说解放军追到了桥边,一时间枪声大作,弹雨横飞,人喊马嘶,相互践踏。被踩死的,被推下河去的,被乱枪打中的,不计其数。所有的人都像发了疯一样,不计后果地一拨一拨往桥上拥去。欲速则不达。桥面的空间毕竟有限,人一多就难免阻塞,一阻塞就谁也别想通过。
黄百韬乘车路过运河铁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失去约束的狂乱场面,听到了呼天抢地的惨叫。他倒显得极其平静。这能怪当兵的吗?真是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呀!从古至今,大凡集团军事行动,从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逢山开道,遇水搭桥。不能要屙屎了才来挖茅坑,那样非一败涂地不可。这怪谁呢?一二十万人的大行动,就靠一座通过能力极其有限的铁路桥显然是不够的。他认为,自己也难辞其咎,作为一个兵团司令,应该有先见之明,应该催促“剿总”早办妥运输事宜。况且“剿总”已经答应派工兵团架桥,自己不催办,别人没有切身利害关系,哪会主动去管呢?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即制止眼前的混乱局面。他的铁的原则是,不允许手下的任何人违抗他的命令,否则格杀勿论。争先恐后地过桥,就是置他的命令于不顾。因为他讲过要有次序地过河,争先恐后就是不按次序,所以是决不允许的。他下令调一个机枪连上来,在桥头一字排开,谁要是不按次序过桥,乱推乱挤,一律就地正法。
其实,从黄百韬出现的那一刻起,许多乱吵乱嚷的人就大大收敛了。现在看见黄百韬动了怒,搞不好要被机枪点名,哪有人敢随便乱动。
过桥秩序总算恢复正常。但由于运河河面宽阔,桥长而窄,过河速度极慢,再加上解放军不时打枪打炮,国民党部队不得不走走停停,直到11月9日才大部过完。
黄百韬兵团通过运河铁桥以后,为了阻止解放军继续追击,命令一个团2000多人扼守运河铁桥。
11月9日夕阳西坠时,解放军先头部队一个营到达运河桥头,不顾长途追击的劳累,当即向该敌发起攻击,经过一夜激战,终将该敌大部歼灭。残敌逃跑时,用事先准备的汽油把运河铁桥烧成一条火龙。
朝阳驱散了运河上的晨雾,那些刚刚放下手中武器的官兵又投入了新的战斗。他们用简陋工具扑灭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