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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季节暗香盈盈:一剪梅与卜算子(2 / 3)
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古人觉得愁是一种不受约束的感情,它在我们的体内自由地来去,这一个腔子本就是它的家,若要不愁除非不求。《一剪梅》的回旋往复在辛弃疾那里因为叠句的使用,同样的题材变得更加不能自已。

    记得同烧此夜香,人在回廊,月在回廊。

    而今独自睚昏黄,行也思量,坐也思量。

    锦字都来三两行,千断人肠,万断人肠。

    雁儿何处是仙乡?来也恓惶,去也恓惶。

    蒋捷的《一剪梅》用色彩变化比喻时光的流逝,小的时候读它留下了极深刻的影响,好像是一幅仕女图的挂历,一个古装美人斜倚栏干无心绪。面前的小园内只有樱桃芭蕉红的红,绿得绿,旁边就题了那“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句子,当时觉得那美人的闲愁真是优雅。怡红快绿是大观园里的幸福时光,尽管短暂却格外美好。流光飞舞,只怕的是还没看够花开花谢,春已不在。这样的句子也真是冶艳。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

    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宋词中可以用来咏梅花的词牌实在太多,其绝色处更离不开姜夔。他最著名的《暗香》《疏影》不是我最喜欢的,可能跟我偏爱小令有关。是的,对长词慢调我总不如对小令那样容易感动。也许是长词太注重铺成了,着了力,反反复复地说,就是不许一言道破,含蓄婉美是够了,可冲击力不够。但姜夔是真的爱梅之人,想到他就仿佛一枝老梅。有些人就给我们这样的感觉,好像杜牧、小山一生都是年轻人,公子俊朗,无法想象他们会老,而杜甫、姜夔好像一直就老,并不曾年轻过。姜夔一生布衣,倚人而生,虽不至寄人篱下,但总是看人脸色,不自由,生命从来没有真正地绽放,再好的颜色再好的香气也是幽幽地委屈的散发,反正我是不喜欢。

    江左咏梅人,梦绕青青路。

    因向凌风台下看,心事还将与。

    忆别庾郎时,又过林逋处。

    万古西湖寂寞春,惆怅谁能赋。

    这是姜夔的,并不是他的代表作,不算好。但好像跟梅花有缘一样,有隐士风范的朱敦儒也用这个词牌写梅:

    古涧一枝梅,免被园林锁。

    路远山深不怕寒,似共春相躲。

    幽思有谁知?托契都难可。

    独自风流独自香,明月来寻我。

    当然最著名的还是陆游的那首,只是梅花从朱敦儒的躲春到陆游的争春,从山涧开到路边,完全是人的心境和际遇的写照,每个人对着梅说话就像对着自己说话一样,梅到了这个时候象征而已,已没有了疏影暗香的美姿芬芳,太执着用力了: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同样是写梅,我其实更喜欢陆游的另一首诗:“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二十里中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

    对这个词牌一直觉得来历不明。有种说法,是说初唐的骆宾王写诗喜欢用数字,所以后来人称他为卜算子。他的著名的《帝京篇》里是有连着用数字的“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的句子,但并不觉得他在做数学题。在诗中用数字也是很普遍的事情,用的好并不妨碍诗意,而且骆宾王也不见得有好突出。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打卦算命的本事?从汉魏开始这种本事就很流行了,远的有东方朔、诸葛亮,后来的刘伯温、曾国藩,虽然“三星四卜五地舆”等一直被归入下九流的路数,但从来也不少这方面的人才,发挥得好成功率高就可以升段为神仙智者。宋明理学象数盛行,是一曲非常流行的曲调,教坊中也多演奏,还分慢曲和小调,可见卜卦一事也盛行于当世。

    想起小时候念的“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这首大智若愚的童谣来自北宋时候著名的理学家邵雍。这可是个神仙级的人物,精通易经,在世时便以“遇事能前知”而名声在外,“一年之际在于春”就是他老人家提出来的。有意思的是他著名的预测学著作叫《梅花易术》,还写了预测诗《梅花诗》预测当时和后世的历史,没有不准的。还有一个根梅花有关的故事,据说有一次邵雍经过庭园观看梅花,看见梅花树上有二雀相争而坠地,通过起卦邵雍推断,明晚会有女子来折花,园丁会误以为是贼而前来驱赶,那女子会因此而惊惶失措,不小心摔倒在地,伤及大腿,但伤势不会很严重。后来事情果然和他说的一模一样。这老先生也是,既然料到了,也不阻止。

    可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