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齐啦!”
军官从容不迫地挺直了身子,摘下制帽,象拉家常一样,很随便地说道:
“诸位老人家和从前线回来的哥萨克弟兄们!你们已经听到在谢特拉科夫村发生的事情了吗?”
“他是哪边儿的人?打哪儿来的?”赫里斯托尼亚用大粗嗓子问道。
“维申斯克方面的人,从黑河来的,姓什么索尔达托夫……”有人回答说。
“前几天,”中尉继续说,“有一支赤卫军部队开到了谢特拉科夫。日耳曼人占领了乌克兰,在向顿河地区挺进途中把赤卫军逐出了铁路线。所以赤卫军就想穿过米古林斯克镇地区。他们占领了村庄,开始抢劫哥萨克的财物,强奸哥萨克妇女,进行非法逮捕,以及其他等等暴行。当四周围的许多村庄得知发生的事情以后,哥萨克们就拿起武器,去攻打这伙强盗。这支队伍被歼灭了一半,俘虏了一半。米古林斯克人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米古林斯克和卡赞斯克两个镇已经打碎了套在自己身上的布尔什维克政权的枷锁。哥萨克不分老少都动员起来,保卫静静的顿河。维申斯克的革命委员会已经被赶走,选举了新镇长,大多数的村庄也都这样做啦。”
当中尉说到这里时,老头子们矜持地嗡嗡起来。
“到处都在组织队伍。你们最好也把从前线回来的哥萨克组成一支部队,防备那些野蛮的强盗对村镇进行新的骚扰。我们应该恢复自治!我们不要红色政权,——这个政权只会带来道德败坏,而不是自由!要知道,我们决不允许庄稼佬侮辱我们的妻子姐妹,嘲弄我们的正教信仰、玷污神圣的教堂和抢劫咱们的财物……诸位老人家,这话对不对呀?”
会场上齐声大喊“说——得——对!”中尉开始朗读一张胶印的号召书。革命委员会主席从桌子旁边溜走了,把一些文件也忘在了桌子上。人群静静地听着,一个字也不放过。从前线回来的哥萨克则在后面无精打采地谈论着。
在军官刚开始朗读的时候,葛利高里就走出人群;回家的路上,他不慌不忙地朝维萨里昂神甫的宅角走去。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看见他走出人群,就用胳膊肘往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的腰上戳了一戳,说道:
“瞧,你的小儿子走啦!”
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用既是央求,又有命令的口吻叫了一声:
“葛利高里!”
葛利高里侧过身站住,但是没有回头。
“回来吧,好儿子!”
“为什么走啦?回来!”人们乱哄哄地叫嚷起来,许多人都把脸扭向葛利高里。
“还是个军官哪!”
“不要翘尾巴!”
“他自己就跟布尔什维克混过!”
“也喝过哥萨克的血……”
“是个红肚子鬼!”
喊声传到葛利高里的耳边。他咬紧牙关听着,显然,他的思想斗争得很厉害;好象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悍然不顾地走开。等葛利高里晃了一下身子,眼睛看着地又走回人群来的时候,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和彼得罗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们劲头儿十足。立刻以惊人的速度选举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科尔舒诺夫担任村长。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走到人群中间,白脸上的雀斑变成灰色,他难为情地从原村长手中接过政权的标志——一根镶着铜头的村长权杖。在这以前,他从没有担任过什么官职;这次当选以后,他借口不配享有这样崇高的荣誉和文化太低,扭捏了半天,拒不从命,但是老头子们喊声震天,热烈欢迎他:
“把权杖接过去吧!别推辞啦,格里戈里奇!”
“你是咱们村的头号管家人!”
“你不会滥用村里的公产!”
“要当心,可别象谢苗那样,把村子里收的摊派款子喝掉了!”
“嗬,嗬……这个人才不会喝掉呢!……”
“他家有的是钱赔!”
“我们就象剥羊皮一样把他剥光!……”
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选举速度和几乎是临战状态的形势,使得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不便过分推辞,就答应了。这次选举也不象从前那样复杂。从前,都是镇长亲自驾临,把甲长召集起来,先选出候选人,可是这一次,不同了,匆匆忙忙,简单行事,喊一声:“谁赞成科尔舒诺夫,请走到右边去。”于是整个人群都跑到右面去了,只有皮鞋匠济诺维因为跟科尔舒诺夫有仇,一个人站在原处不动,就象河滩草地上烧焦的树墩子。满头大汗的米伦·格里戈里耶维奇还没来得及眨眨眼睛,人们已经把权杖塞到他手里,从远到近,一片吼声:“预备酒席吧!”
“大家都投你的票!”
“应该大喝一场!”“把村长抬起来摇晃摇晃!”
但是那位中尉止住了大家的喊声,熟练地把会议引向解决具体问题的路子上。他提出应该选举队伍的指挥官,大概在维申斯克对葛利高里这个人,已经早有所闻,他为了讨好葛利高里,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