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声音,不间断地在大厅的各个角落回响。安妮完全恢复了沉稳、自信,与刚才的严重怯场相反,她现在轻松自如极了。
安妮的朗诵一结束,观众席上立即响起了发自内心的暴风雨般的掌声。安妮因高兴而两腮绊红地一回到座席,穿粉色礼服的胖女人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并用力地握着。
“啊,太好了!”这个胖女人气喘吁吁地说。“我完全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地哭了起来,是真的呀,嘿,人们会再次喝彩的,我想会为你再次喝彩的。”
“啊,我真的那样成功?”安妮有些慌乱地说,“我不上场,马歇会灰心丧气的,马歇一直断定我会被再次喝彩的。”
“若是那样,让马歇感到灰心可不行呀。”穿粉色礼服的妇人说着并笑了。
安妮两眼清澈,两腮绯红,轻松地又再次登上舞台。这次她选择了个与众不同、有趣又奇异的题材进行了朗诵。听众渐渐地被安妮朗诵的魅力所吸引了。在那之后,像为了祝贺安妮胜利似的,夜幕降临了。
音乐会一结束,穿粉色礼服的胖女人(实际上她是美国百万富翁的夫人),俨然成了安妮的保护人,向大家介绍着安妮。大家对安妮的朗诵感觉好极了。专业朗诵家埃班兹夫人也来到了安妮的身边,用优美的声音称赞安妮,说安妮对题材内容的理解太深刻了。连穿白色花边礼服的那个女孩子也对安妮不厌其烦地赞扬了一番。
随后,是到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餐厅进餐。和安妮一起来的黛安娜和珍妮也被邀请一起进餐。这时却到处也找不到比利,原来比利不愿意借安妮的光来吃饭,他躲了起来。
等宴会一结束,比利和马车已经一起在外边等着了。三个女孩子愉快地在静静的、白色月光的照耀下,启程回家了。安妮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凝视着黑黑的枫树树梢上边的清澈的天空。
在这清澈、沉寂的夜晚,该有多么好的心情呀!对于一切来说,该有多么了不起呀!周围漆黑一片,能听到海的咆哮。黑暗之中的悬崖,像是童话王国中守护岸边的强壮的巨人似地耸立着。
“太妙了!”马车一启动,珍妮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想成为有钱的美国人哪!夏天住在大饭店里,身上佩带着宝玉,穿袒胸式的礼服,每天吃冰淇淋和鸡片色拉,比做学校的教师可快乐多了。
“安妮今天的朗诵是最棒的了。虽然刚一开始时我还有点担忧,我觉得,你比埃班兹夫人朗诵得都好。”
“不,不应该那么说。”安妮急忙地说。“那样说就太离谱了,我不如埃班兹夫人朗诵得好,她是专业的,我可只是个学生呀。我不过是擅长朗诵罢了,大家感到满意,我也就满足了。”
“很多人都称赞安妮呀。”黛安娜说。“以称赞的口气说安妮的人真有不少呀,特别是对安妮朗诵的一部分尤为欣赏。
在我和珍妮的后边,坐着一位美国人,头发、眼睛都是黑色的,我觉得他是个非常浪漫的人。他还给乔治?帕伊画了幅有名的画呢。住在波士顿的乔治母亲的表妹,和那个人的同班同学结婚了。”
“哎,珍妮是不是听到那个人这么说的,‘舞台上的那个长着提奇亚诺[注]式的头发的女孩子,是谁呢,脸蛋像画出来的似的。’他是这么说的,怎么样,安妮?
可是,提奇亚诺式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如果翻译过来,说的就是红头发。”安妮说完笑了。“所说的提奇亚诺,是有名的意大利画家,喜欢画红头发的女人。”
“那些女人佩带的钻石你看到了?”珍妮叹息道,“真是耀眼夺目呀,哎,难道有钱不好吗?”
“其实,我的本身就很富有呀。”安妮充满自信地说。“16年来,我的人生阅历大丰富了。我和大家一样,每天都像女王一样幸福地生活着、幻想着,我感到自己特别充实。快,快,快看那大海,那是光和彩组成的梦幻世界,钱即使有几百万,钻石珠宝即使拥有几千箱,也不能和如此美妙绝伦的大自然相比。假如说有人愿意用钱、用珠宝钻石和我的丰富的自由的生活相交换,我还不会同意呢。
“如果成了像那个身穿白色花边礼服的女孩子的话,那就糟了。那个女孩子一坐下来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是傻瓜似的。
“难道说想像她那样板着脸生活一辈子吗?穿粉色衣服的那个女人,虽说也亲切和蔼,却是个矮挫的圆胖子,简直像个啤酒桶。埃班兹夫人,长着一双非常悲哀的眼睛,肯定是因为她那双不幸的眼睛,才会有那种脸庞的。珍妮难道说你真的想成为那种人吗?怎么样?”
“啊,我还弄不明白呀。”珍妮好像并未完全理解地说。“我想如果有了钻石,会得到安慰的吧。”
“啊,总之我呀,我不想成为我以外的什么人,一辈子不想靠钻石来得到安慰,这样就行了。”安妮像宣誓似地说,“我只要用珍珠串成的项链,这对格林?盖布鲁兹的安妮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了。买这串珍珠的时候,寄托了马歇对我的爱,什么夫人。太太们的宝石,诱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