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师、20师已由临汝进至三十里堡,正匆匆赶来。
听了侦察员的报告,10旅指挥所不亚于落下一发重磅炮弹。周希汉要他的部下沉着。然而,此时再沉着的人也会紧张的。三十里堡距郏县正是30里。
就连周希汉也没有料到,李铁军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如果说武庭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话,这李铁军倒是兵也不熊将也不熊。
30里行程,走快了2个小时,走慢了也只需3个小时。时刻关注10旅动态的陈赓这时已得到报告,一向有大将风度的陈赓此时却不那么沉着了。他来回踱着步,嘴里反复念叨着:“30里,30里”。
有人提议:“要不要命令周希汉他们撤下来?”
陈赓停住脚步,沉思片刻,摇摇头:“不要!让他自己决定,我们不要干扰他。”
这个时候,指挥员的应变、判断、处置能力是关键的关键。不撤,大不了砸进去一个旅;撤下来,则是满盘皆输。
当然,陈赓怎么会舍得砸进去第10旅和周希汉呢!他问:“谁离10旅最近?”
“第13旅。”
“命令陈康快去接应他一下!”
……
郏县城下,周希汉旅长再次点上了炮筒烟。城外大兵压境,城内顽敌未歼。走?哪里走得脱!武庭麟会破裤子缠腿把你死死地缠住。打,敌援军眨眼就到。情势之危甚过攻城之前,胜负只在毫厘之间。走不脱或者吃不掉武庭麟,那李铁军肯定不会放过吃掉周希汉的这个绝好机会。只有干净彻底地吃掉武庭麟,李铁军才会收敛。
周希汉扔下了手里的烟头,又点上一支,他对临时指挥所里其他人说:“形势的确很危险,但现在不能撤退。为什么,你们都清楚,我不多讲。只有坚决歼灭武庭麟才是我们的惟一生路。”
接着,他命令第30团派1个营迅速到十五里堡占领阵地,第28团第3营在城北5里处担任阻击第二梯队。这是两个迟滞李铁军进平速度的措施。
交待完毕,他又命令第29团、30团各留2个营作预备队,其余4个营统一由他自己指挥攻坚。旅直属队和伤员及俘虏先撤过汝河以西,向鲁山方向运动。
3小时,阻击部队只要能争取到3个小时的时间就够了。周希汉嘴里在布置,眼睛在看手表,心里在盘算着。
部署完毕,众人以为他要下达总攻命令了,谁知他用力扔掉烟蒂,大声说一句:“开饭!”
众人一时惊呆了,什么时候了,还想到吃饭!有人怀疑自己是否耳朵出了毛病,疑惑地望着周希汉。
周希汉环视众人,十分肯定地说:“对,开饭!”
然后他对周学义副旅长说:“老周,你想想办法,主攻部队最好能喝上热汤。”
周学义点头会意,转身便走。
周希汉敁得有些激动地梗起了脖子,眼睛发亮,对众人道:“同志们,李铁军有饭吃,武庭麟也有饭吃。我们的部队不能饿着肚子去会他们。”
许多年以后,周希汉在回忆郏县城下这一幕时,这样说道:“当时我想说的话很多,可就说了那么两句。我有吃饭的时间,为什么不吃?不吃饭也能打仗,可吃饱了有劲,吃跑了胆壮,吃饱了心不慌。我要吃饱了去捉武庭麟,看他李铁军能把我们怎么样!”
傲骨雄风,几十年以后仍是令人震撼。
4个主攻营,2000多口人,半个小时要吃上热汤哪那么容易?这件事却没让副旅长周学义费力气,热饭热汤是当地老百姓给送来了。老百姓们知道,解放军是在为他们拼命啊!
周希汉双手捧起一碗面汤,两颗硕大的泪珠落到了碗里。
经过2小时的准备,10旅于13时对残敌发起了总攻击。我军集中炮火压制了敌人火力,炮兵将山炮推到距敌碉堡20米的地方直接瞄准射击,一举将敌碉堡摧毁。
部队随即发起冲击。29团4连1排是突击队,在战斗中,全排18人受伤,除重伤者外,轻伤不下火线,直到把敌人彻底歼灭,俘敌90名。
28团1营由西南突破敌前沿阵地,2连冲在最前面。敌人利用一堵高墙,以猛烈炮火封锁我军前进道路。2连3排长张保珍带领全排扑上去,被敌火压制在髙墙下抬不起头。2连长周应全上前察看冲击道路,没跑出几步就被敌机枪射穿腹部和腿部,躺倒在血泊里。通信员冒着弹雨扑上去,把连长拖到一个墙角紧急救护。
指导员王文辉把上衣一扒,大叫一声:“奶奶的,我就不相信打不过去!把小炮班给我喊来!”
小炮班跑过来了。
王文辉对炮班班长道:“郑国英,我要你3炮把这堵墙戳个洞,给你全班记大功!”
郑国英二话没说,把60迫击炮架起抵进打平射。“嗵嗵嗵”3声闷响,3发炮弹把高墙穿了个洞,刚好能钻过一个人。
可是,敌人的重机枪又把洞口封锁起来。子弹像啄木鸟的尖嘴一样,把洞口的黄土一块块敲击下来。黄色的尘埃宛如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