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急人。陈再道干脆下马涉水前进,谁知越走水越深,把膝盖都漫了。最后走不动了,又重新骑在马上。
天亮后,到达郸城县以北的郭集地区。走了一夜,行程才40华里。其中约30多里是黄泛区的积水区。天亮后,回头北望,一片汪洋,见到的村庄不见人烟,未倒塌的房屋,只能看到屋顶。真是惨不忍睹。陈再道当红军时曾三过草地,过草地时还能见到青草,而在这个黄泛区内,什么青绿颜色都见不到。
太阳出来了,是个难遇的好晴天。掉队的战士仍在吃力地向南走着。炮兵、辎重还未走出黄泛区,大部队只好等他们到达后再继续前进。炮兵过黄泛区十分艰难:开始拉着几门大炮在泥泞里前进,越走陷得越深;牲口把皮套都拉断了,特别是那些大的野炮更是拉不出来;如果敌人飞机来了,发现目标,炮兵营就会遭到轰炸。
情况紧急,不容犹豫,陈再道下令将大炮炸毁。
这些野炮是在抗日战争时期从日军手里缴获的,跟随我军作战后发挥了很大作用,一直被视为珍宝。当听到一阵阵爆炸声时,许多官兵的心都要碎了,他们伤心地痛哭起来。
有个炮兵连长实在不忍心炸掉伴随自己数年的一门炮,就取下了炮栓,在炮身上刻下记号,将炮埋在泥土里。他心想,只要我还活着,今后一定要来取它。
事也凑巧,在两年以后,这位炮兵连长终于又找回这门炮,安上了他保存两年的炮栓,参加新的战斗了。
刘伯承、邓小平也和战士们一样,手拄着棍子,脚踩齐膝深的污泥,走一脚拔一脚泥。在刘邓首长的带头作用下,整个野战军以最快的速度,在两日内全部通过了黄泛区。
过了黄泛区,前面是沙河。这时,许多人认为敌人已被甩到后头去了,可以歇一歇了。而刘伯承却命令部队继续前进,限两小时内架好浮桥过河。
有些战士有点牢骚,刘伯承道:
“背水作战,兵家所忌。迅速过河。”
我军部分战士还在发牢骚时,蒋介石却梦中惊醒了,意识到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上了神机妙算的刘伯承的当。刘伯承目标是直插大别山,要捅国民党政府的老巢了!蒋介石越发觉出形势不妙。
他气恼地质问陆军总司令顾祝同:
“为什么追不上一支疲惫之师?”
顾祝同只好回答:“道路不畅,车炮辎重难行。”
蒋介石火了:“刘伯承能走,你们为什么不能走?赶紧给我追!追不上刘伯承,别再给我写战报!”随即他恶狠狠地说:“就算你刘伯承走出黄泛区,也决通不过拦在面前的几条大河!”
蒋介石这时调整大军围堵已为时过晚,只好急令尾追刘邓的蒋军死盯住不放,另急调整编85师赶至汝河南岸阻击。
整编85师师长名叫吴绍周,他不敢怠慢,亲率先头旅赶到了汝河南岸。沿河展开了部队,等北面的追兵一到,就合击刘邓于汝河水中。
当刘邓大军到达汝河北岸时,河对岸尘土飞扬,看不清尽头的蒋军步兵、炮兵、汽车正在从远处开来。
汝河虽不宽,却是水流湍急,岸边的淤泥深可没顶。徒涉是不可能的。河面上又没有一座桥,船也寻不见。
如果不尽快过河,一旦对岸的敌人立稳脚跟,再要渡河则更加艰难了。
紧急关头,我工兵部队冒着敌人的炮火在汝河上架起一座浮桥。
入夜,只见南岸火光冲天,蒋军占领了大、小雷岗左右两侧的全部村庄,并村村点火,砍倒树木,扫清射界。看得出蒋军决心要把向南去的所有通路卡死。
敌人的炮弹不时在浮桥边爆炸,浮桥已经几次破坏,又几次修复。
就在形势最紧张的时刻,刘伯承、邓小平来到汝河最前线。跟随刘邓一同来的,还有野司参谋长李达等人。
在一间小土屋里,李达指着地图向众人介绍敌情:“我军南下跃进后,敌人即以重兵向我各部队追击。现在咬得我们最紧的是中路的罗广文兵团3个整编师,距我们只有25公里,明天早上八点左右他们就能赶到。在我们正面是敌85师和64旅,他们企图在汝河堵住我们去路,等其他部队到达后,与我决战,在汝河和洪河之间吃掉我们。”
随着李达的介绍,众人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地图上的箭头清晰地表明,国民党数十万军队正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历来言简意赅的邓小平接着说道:
“现在除了坚决打过去以外,没有别的出路,今天过不去汝河,明天跟在后面的敌人就赶到了。”
正说着,一个参谋进来报告:后面的敌人已经和我军后卫部队接火了。
邓小平大声说道:“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地打过去!”
刘伯承这时说话了:“常言道:‘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是两军相逢勇者胜!从现在起,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敌人的飞机大炮有多少,我们都要以进攻的手段对付进攻的敌人,从这里打开一条血路,冲过去!”
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