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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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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性发动-1(8 / 8)
残忍地夺走了她的处女贞操。她当时以为自己订婚了,然而他讲了些粗话后,让她独自回维也纳。她流着血,哭泣着,将这事告诉给狠心的母亲,也告诉给她办公室的一位朋友。他是友好的,但他继续献殷勤,而她对他的亲匿抚摸的反应是感到“羞愧难忍”。她碰到了另一个男人,与他性交时她非常冷淡,只感到厌恶。在经历其他几次恋爱事件及在隔离病房治疗了一个疗程以后,她又遇到了一个男人,同他结了婚,她的性冷淡在婚后开始消失。

    在这些从许多实例挑选出来的例子中,男人的兽性,或至少是事件的突出性,是造成心理创伤或厌恶的要素。如果没有发生暴力或意外事件,没有固定的程序或故意的拖延,少女慢慢学会了克服羞怯、了解性伙伴和享受与他做爱的欢乐,那么这对性发动是极为有利的。

    根据这一观点,我们只能赞赏美国年轻妇女所享有的、而法国女孩子开始为自己争取的那种行动自由:她们几乎不知不觉地从“亲吻”和“拥抱”,发展到完全的性交。一旦性发动失去禁忌的一面,一旦女孩子较自由地对待性伙伴,一旦他的男性支配态度趋于消失,性发动就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如果她的情人也很年轻,是个胆怯的新手,与她是平等的,女孩子的抑制就会减弱。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变成女人将不会发生十分深刻的变化。

    正因为如此,柯莱特《麦苗青青》中的万卡,在被相当粗暴地夺去处女贞操的第二天,才表现出令她的朋友菲尔吃惊的镇静:她不觉得自己是“被占有的”,相反她为自己失去了处女贞操感到自豪,并没有感觉到不知所措的惶惑。老实说,菲尔的吃惊是无道理的,因为他的爱人并未完全开始了解男性。克洛迪娜虽然只被雷诺搂着跳了一次舞,却远不能说她是平安无事的。我就认识一个尚不成熟的法国女学生,她和一个男孩子度过一夜后,一大早就跑到朋友家宣布:“我和C睡觉了,非常有趣。”一个美国大学教授告诉我,他的学生们在完全变成女人以前就不再是处女了;性伙伴对她们太尊重了,以至引不起她们的羞怯感,而他们本人又是太羞怯了,以至引不起女孩子的感情骚动。

    有些少女为了排遣她们的性焦虑,一次又一次地投入性体验,希望以此来排解她们对性的好奇与热衷。然而她们的行为仍有一种抽象性,使它们和其他少女的期待未来的幻想一样不真实。由于挑战,由于恐惧,或由于清教徒式的理性主义而委身于人,不是对性的现实的真正体验:以这种方式所得到的,只不过是无太大风险或味道的替代物。性行为之所以要摆脱焦虑或羞耻,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感情冲动仍是表面的,肉体并未产生极度的欲望。这些被夺走贞操的处女仍然是少女,而且很可能在直接面对一个好色的、专横的男人时,会产生处女的厌恶。同时她们在某种程度仍处在尚未成熟的青春期,抚摸令她们发痒,亲吻常使她们发笑,她们将做爱看做一场游戏,而且,如果她们偶尔有兴致进行这种消遣,情人的要求马上就会显得粗鲁、强求,她们仍有着厌恶感、恐惧症和少女的羞怯。如果她们始终不能超越这一阶段(根据美国人的看法,许多美国女人永远不会超越),她们一生都会处在半性冷淡的状态。真正的性成熟,只能在女人完全接受以性的欲望和快感的形式出现的肉体时才会发现。

    然而,这并不是说性欲强的女人就没有什么困难了。事实可能完全相反。女性的性兴奋可以达到男人所不知晓的强烈程度。男性的性兴奋是强烈的,然而却是局部的,而且,也许除了在性高潮那一刻,它使男人完全在主宰自己。而女人则完全失去了理智,对许多人来说,这一效应是做爱进入最明确的亢进时刻的标志,但它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可怕性质。男人有时可能会害怕他所拥抱的女人,她疯得那么厉害,深受失常之害。和男性的攻击性狂乱造成的失常相比,她所经历的骚动会使她的失常变得更为严重。她狂热得在那一刻忘记了羞耻,但事后一想到这就感到可耻和害怕。要愉快甚至自豪地接受这种情况,她就必须自由地舒展于快感的兴奋之中。只有她的欲望得到极大的满足,她才能承认它们:否则她会愤怒地加以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