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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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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少女-1(2 / 11)
脱既定的限制和出人头地的想法:不许她们探险、冒险和扩大可能性的范围。特别是,对年轻男人们十分重要的竞争态度,几乎不为她们所知。当然,女人在她们自己中间也进行比较,但是,竞争,挑战,与这种被动比较完全不同:两个自由人相互对抗,是为了扩大对世界的支配权;爬得比同伴高,强行把一只胳臂压弯,一般是表明一个人对世界的主权。这类专横行为对女孩子们不适合,尤其是在它涉及到暴力的时候。

    无疑,在成人世界,暴力在正常年代不起多大作用,但它仍缠扰着那个世界。许多男性行为,都源于潜在的暴力:街头巷尾处处可能发生争吵,这些争吵会慢慢平息下去。但对男人来说,动用拳头来感受他的自我肯定意愿,这可以使他对他的主权感到放心。面对任何侮辱、任何把他贬到客体地位的企图,男性都会求助于拳头,从而使自己面临被殴打的危险:

    他不容许自已被他人超越,他本人就处在他的主观性的中心。暴力是每一个人忠实于自己、忠实于他的热情和自己的意愿的真凭实据。彻底否定这一意愿,就是放弃客观真理,就是用抽象的主观性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动用武力的气愤和反抗,是想像中的一种虚构。而不能在世界面前表达自己的情感,是一种严重的挫折。

    在美国南方,黑人根本不可能用暴力去反对白人。这条规律便是解开“黑人灵魂”之谜的关键。黑人对白人世界的感受方式,他为此据以自我调适的行为,他所寻求的补偿,他感觉与行动的整个方式,都要根据惩罚他的被动性来加以解释。在法国被占领时期,甚至在愤怒时也决不使用暴力去反抗占领军的那些人(不论是出于自私的谨慎,还是因为他们有要紧的工作去做),发觉他们在世界上的地位有极大的改变:他人可以任意决定是否把他们变成客体;他们的主体性不再有具体的表现手段,它只是一种次要现象。

    同样,对于可以迫切要求别人注意他的存在的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子来说,和对于她的看法从本产生过直接效果的进人青春期的女孩子来说,世界的面貌也是不相同的。一个是不断地对世界提出疑问;不论什么时候,也不论对什么事,他都可以起来反抗;因而他觉得,他在接受它时,是在主动地对它表示认可。另一个却是一味地服从;解释世界与她无关,在她关心的范围里,世界的面貌是永远不变的。缺乏体力导致了更全面的怯懦:她不相信自己身体有她未体验过的力量;她不敢进取、反抗和发明;她注定是温顺的、听从的,只能在社会占有已为她准备好的位置。她认为事物的现状是固定的。

    有一个女人告诉我,她年轻时虽深知自己的身体弱点,却始终坚决予以否认;因为一旦承认,就会失去在智力和政治领域从事任何工作的热情和勇气。我认识一个少女,她从小受到男孩子式的培养,精力异常充沛,自以为和男人一样健壮;虽然她很美丽,又受月经的周期性痛苦折磨,但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女性气质;她有男孩子那种豪爽的性格、旺盛的生命力和主动的精神;她还像男孩子那样鲁莽,要是在路上碰见孩子或女人受欺辱,她会毫不犹豫地用拳头干预。然而,有那么一两次令她不快的经历使她明白了,在暴力上男性是占上风的。当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多么虚弱的时候,她的自信心便丧失殆尽;于是她开始向女性气质演变,表现出被动性,接受依附性。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就等于失去了自信。一个人只要看看年轻男人置于他们体力的重要性,就会认识到每一个主体都会把他的身体看做自己的客观表现。

    年轻男人的性冲动,只会证实他对自己身体的骄傲:他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超越与权力的征兆。少女可能顺利地接受她有欲望这一事实,但通常它仍带有羞耻的成分。她的整个身体是她感到窘迫的根本原因。小时候她对自己“内部”所感到的那种怀疑,会促使月经危机产生出令她厌恶的可疑性质。正是由于月经对她的束缚所造成的那种心态,它才成为一种巨大的障碍。少女在某些时期所感到的威胁,也许是极其难以忍受的,以至她要放弃郊游和其他娱乐活动,以免她的耻辱被人知道。由此引起的恐惧,其影响遍及她的整个机体结构,加剧了它的紊乱和痛苦。我们已提到过,女性心理的其中一个特征是,内分泌液的分泌同神经调节密切相关: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交互作用。也就是说,在心理生活与生理实现之间没有什么距离这个意义上,女人的身体,尤其是少女的身体,是一个“歇斯底里的”身体。青春期紊乱由于烦乱的心情而加剧了,而这种心清又是由于少女发现这些紊乱造成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可疑,因为她惊恐万状地对待它,所以在她看来它是有病的:它的确有病。我们已经看到,这个身体实际上是娇嫩的,而且在它里面确实在发生机体紊乱。但妇科医生们一致认为,在他们的病人当中,有9/10是自以为有病的病人;就是说,她们的病或者根本不具备生理上的现实性,或者机体紊乱本身是由一种心态引起的:它是心理病症。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做女人的焦虑在摧残着女性的身体。

    显然,如果说女人的生物学状况的确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