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第二性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 女孩(下)-1(8 / 8)
是在厕所里明文禁止扔掉这些东西时。少女在行经时,可能很害怕把卫生带给露出来,因此,除非在黑暗处,甚至在姐妹面前也不愿意脱衣服。这一令人烦恼的讨厌东西,在剧烈运动时可能移位,而这比在路上掉了裤头更让她蒙受耻辱。这种可怕的情景,有时会导致心理变态。由于一种自然的恶作剧,有些疾病和疼痛往往只在月经过后才开始,最初可能未被留意就过去了。少女的月经尚无一定规则:她们散步、上街、访友,都冒着被突然袭击的危险,如德·谢弗勒兹夫人那样,冒着弄脏衣服或坐垫的危险。有些女孩子由于这种可能,经常处在惊恐之中。少女对这个女性污点越是觉得可恶,她越是倍加提防,以免由于意外事件或别人得知她的秘密,而使自己蒙受奇耻大辱。

    ·李普曼博士在《青春与性》中,除了别的以外,还记录了他在研究青少年性问题期间得到的这方面的如下陈述:

    16岁时我第一次感到不适。一天早晨,我发现来了月经,这可把我吓坏了。说实话,我知道它迟早会来。但我对它深感耻辱,以至一上午都躺在床上,不论别人怎么问我,我都说不能起床。

    我12岁时第一次来了月经。当时我惊呆了。我非常害怕。母亲只说了句“它每个月都要来”,我则认为这是件十分下流的事;我拒绝承认男人不会发生这种事。

    母亲曾对我讲过月经的事。有一天我感到不适,兴冲冲地跑去叫醒母亲说:“妈妈,我有月经了!”可她只说了句:“就为这事何必把我叫醒!”我大失所望。然而,我还是认为,这件事是我生活中的一次真正革命。

    当第一次来月经看见经血流了几分钟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我吓得要死。可我没对任何人说。我刚刚15岁,而且,我只感到一.点点疼。只有一次我疼得很厉害,昏了过去,在我房间的地板上躺了3个小时。可我仍不肯说这件事。

    我快13岁时第一次来了月经。我和同学们议论过这件事,我为变成大人感到非常自豪。我郑重其事地向体育老师解释说,今天我不能上体育课,因为我身体不适。

    母亲没有警告过我。她到19岁才开始来月经,因害怕由于弄脏内裤而受责备,她跑到田野把内裤理了起来。

    我第一次来月经是在18岁,事先没有任何预兆。

    那天晚上,我流了许多血,严重痉挛。早上我向母亲哭诉,求她指点。可她因我弄脏了床,只把我狠狠骂了一顿,没再说什么。我很痛苦,想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这个实例来自柏林的贫困家庭。〕我已经知道了有关月经的事儿。我迫不及待地等着它的来临,因为我希望那时母亲会告诉我,婴儿是怎么产生的。那重要的一天终于来到:但母亲什么也没说。虽然如此,我还是很高兴,认为:“现在你也能生个孩子了:你也是个女人了。”

    这一危机在年龄还很小时就发生了。男孩子进入青春期时只有十五六岁。女孩子向女人的变化则出现在十三四岁。然而,他们在体验方面的主要差别,并不在于这种年龄差别;给女孩子的体验带来震撼力的也不是那种生理现象:青春期对男女孩子之所以有完全不同的含义,是因为它向他们展示了不同的未来。

    不错,男孩子在青春期也对自己的身体感到难堪,但他们从小就对自己是男人感到自豪,此时更是得意地把这个阶段的发育的投射到男性气质上面。他们相互炫耀大腿上长出的毛,这是男人的特征。他们的性器官,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是比较与挑战的对象。变成大人,这是一个具有威胁的变化:许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想到苛求的自由即将来临,便会感到苦恼;但他们仍高兴接受做男性的尊严。

    相反,小女孩要变成大人,必须局限于她的女性气质所强加给她的范围。男孩子从他生出的毛发,惊讶地看到未来的模糊前景,而女孩子则对决定她命运的“野蛮而指定的戏剧性事件”羞愧难忍。正如阴茎从社会方面获得了一种特殊评价,让月经变成祸根的也正是社会方面。这个象征男性气质,而那个则象征女性气质。正因为女性气质具有相异性和劣等性的意味,所以它的表现才受到耻辱的对待。在女孩子看来,她的生命始终是由那种模糊的本质决定的,而这种本质,由于没有阴茎,不可能具有积极的形式:但她从两胯之间流出的经血中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要是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她就会兴奋地欢迎月经的来临——“你现在是个女人了!”如果她一直拒绝接受她的处境,这血的判决就会让她受到强烈打击。她往往会犹豫不决:这每月来一次的不洁之物,使她容易产生厌恶和畏惧的感觉。“‘做女人’原来就是这个意思!”那至今隐隐从外部压迫她的既定命运,现在正伏卧在她的腹中。她无法摆脱,只觉得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