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作响。这时,好像有个身量挺矮的人匆匆地迎面走来了。我忽然想起了今年夏天有过的一次错觉。那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晚上,我把挂在白杨树上的纸看成了帽盔。这个男人却不是错觉,而且随着相互接近,连他穿着衬衫的胸部都能看到了。
“那领带上的饰针是什么做的呢?”
我小声这么说了一句以后,随即发现我当作饰针的原来是纸烟的火光。这时,妻子用袖子捂住嘴,首先发出了忍不住的笑声。那个人却目不斜视地很快和我们擦身走过去了。
“那么,晚安。”
“晚安。”
我们很随便地和O君分了手,在松涛声中走去。在这又一次的松涛声中间还微微地夹杂着虫声。
“爷爷的金婚纪念是什么时候呢?”
“爷爷”指的是我父亲。
“唔,什么时候呢?……黄油已经从东京寄到了吗?”
“黄油还没到,只有香肠寄到了。”
说话之间,我们已走到门前——半开着的门前来了。
一九二七年二月四日作
文洁若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