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的皮,去海里洗浴回来的须世理姬,带来了一位陌生的青年。
“爸爸,这一位是刚才遇见的,我带他来了。”
须世理姬向站起来的素盏鸣介绍了这位远来的青年。
这青年长得面目如画,身材魁梧,挂着红蓝的项链,佩一口粗大的高丽剑,那容姿正如青年时代的素盏鸣。
素盏鸣接受了青年恭敬的谒见,冷淡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叫苇原丑男。”
“到岛上来有什么事?”
“我乘船而来,寻找水和食物!”
青年毫不迟疑,—一明白对答。
“是么,那请到里边去,尽量吃吧,须世理姬,你带他去。”
两人走进宫去,素盏鸣又在朴树下拿起刀来剥鹿皮,心里不禁感到奇异的波动,素来似晴海一般安静的生活中,开始升起一朵预告暴风雨的阴云。
他剥完鹿皮回到宫中,天色已经黄昏。他走上宽阔的台阶,照例掀开宫门的白帘帷,立刻见到须世理姬和苇原丑男两人,像躲在窝里的一对亲密的小鸟,慌慌张张从席地上站起来。他皱皱眉头,慢慢向内室走去,然后不高兴地向苇原丑男瞥了一眼,半命令式地说:“今晚你可以宿在这儿,驱除一下船上的疲劳!”
苇原丑男乐意地接受了邀请,却掩饰不住脸色的尴尬。
“那就请他上那边屋子去,随意休息吧,须世理姬……”
素盏鸣说着,看一眼女儿,忽然发出讽刺的口气:“快带他到蜂房去!”
须世理姬一愣。
“还不快去!”
父亲见她踌躇,便发出野熊似的叱声。
“是,请上这边来吧!”
苇原丑男又向素盏鸣敬了一礼,便跟须世理姬急忙走出大厅。
四
出了大厅,须世理姬取下肩上的披肩,交到苇原丑男手上,低声说:“你进了蜂房,把这披肩挥舞三次,蜂便不会咬你了。”
苇原丑男不明白,也没工夫细问,须世理姬已打开小门,请他进去。
室中已经很黑,苇原丑男进到里面,伸手去拉她,可是手指头只碰到她的发辫,就听到急急关门的声响。
他一边探摸着那条披肩,一边茫然站在室中,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看见一些模糊的阴影。
从淡淡的光线中,只见屋顶挂着几个大木桶似的蜂窝,窝的四周围,有大群大群比他腰间高丽剑还粗大的蜂群,在蠕蠕爬动。
他一惊,连忙退到门口,拼命推门,门已关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这时已有一只大蜜蜂飞落地上,张着翅膀,渐渐爬到他身边来了。
他立地慌张起来,不等蜜蜂爬到脚边,连忙用脚去踩。蜂儿却已飞起来,飞到他头上来了。同时又有很多蜂儿,似乎见了生人发起怒来,如风中烈火一般,纷纷落到他的身上。
须世理姬回到大厅,点上墙头的松明,火光闪闪地照见躺在席地上的素盏鸣。
“带他进蜂房了吗?”
素盏鸣眼望女儿,不高兴地问了。
“我从不违反爸爸的吩咐。”
须世理姬避开父亲的目光,自己在大厅角落睡下。
“是么,那以后也不许违反爸爸的吩咐呀!”
素盏鸣的口气中带着讥刺,须世理姬不做声,顾自收拾自己的项链。
“你不说话,你准备违反吗?”
“不,爸爸为什么说这种话。”
“你不准备违反,你就得答应呀。我不同意你做那青年的妻子。素盏鸣的女儿,得找一个素盏鸣中意的女婿。对不对,你可别忘了。”
夜深后,素盏鸣已吹起鼾声。须世理姬独自悄然地凭着厅屋的窗口,望着红沉沉的月儿无声地沉向海去。
五
第二天早晨,素盏鸣照习惯到多石的海边去游泳,苇原丑男精神饱满地从宫殿那边跑过来,追上了他。
一见素盏鸣,便高高兴兴地招呼了:“早!”
“怎样,晚上睡得好吗?”
素盏鸣在岩石边站下,狐疑地望着他。果然,一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怎么没有叫蜜蜂螫死?这是出乎他意料的。
“好,托福托福,睡得很香!”
苇原丑男回答着,从地上捡起一片石头,使劲向海中抛去。石片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向照满红光的海里飞过去,落在很远的海水中,要素盏鸣自己来抛,是抛不到这样远的。
素盏鸣咬咬嘴唇,默然望着落进海里的石片。
两人从海边回来了。吃早饭的时候,素盏鸣板着苦脸,咬一只鹿腿,对坐在对面的苇原丑男说:“你喜欢我们这个地方,请多住几天吧。”
坐在身边的须世理姬,向苇原丑男瞟了一个眉眼,要他谢绝这个不怀好意的邀请。可他正在用筷子夹碟上的鱼肉,没留意她的眼色,却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谢谢,我便再打扰几天吧!”
幸而到下午,素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