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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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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11 / 12)
想出点办法的。可是主人不问青红皂白,光是命令妻子打,这样一来,不仅动手打的女主人为难,挨打的咱家也十分尴尬。主人一看,再也不能打得叫他称心,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说:

    “狠点,打哭它!”

    “干么打哭它?”妻子厌烦地边问边啪的打了我一下。

    这下子明白主人的意图了。不难!只要哭叫一声,就会使主人称心如意的。主人就是这么愚蠢,实在讨厌。如果为了叫我哭,就该把“哭”这一目的早些说出来,用不着这么三番两次地大费周折。本来一次就可饶命的事,何必重复两次、三次呢?单是命令一声“打”,除非以打为目的,是不该这么说的。打,是对方的事;哭,是咱家的事。他从一开始就成心想叫咱家哭,却只命令一声“打”,以为一个“打”字就将属于咱家自由的哭声也囊括在内了,真是无礼之极!可以说太不尊重别人的人格!是欺负猫!假如是主人视为蛇蝎而深恶痛绝的金田老板,这一手也许能够干得出来;然而,作为自诩彻底清白的主人这么干,可就显得非常卑鄙了。不过,说真的,主人还不是那样的小人;因此,主人的这道命令还不能说是出之于狡猾得登峰造极,我想,大约是由于智力不足而产生的一些蚊子崽似的念头。他大概轻率地断定:吃饱饭,肚子肯定鼓起来;划个口,血肯定冒出来;杀一刀,肯定一命呜呼;因此,他才匆忙断定:打一巴掌,肯定会哭的!然而对不起,这可有点不合逻辑。依此类推,就会得出结论说:掉进河里,肯定要死;吃炸虾。肯定要泻肚;拿工资就肯定上班;读书,肯定有出息。如此“肯定”起来,有人就会吃不消。假如“打一巴掌肯定要哭”这一条能够成立,咱家可就麻烦了。如果咱家当成一敲就响的报时钟,可就枉然生而为猫了。咱家先在内心把主人驳斥一通,然后遵命,“嗷”的哭了一声。

    这时,主人问妻子:“现在哭了。嗷的一声,这是感叹词,还是副词?”

    问题提得太唐突,妻子一言不发。老实说,咱家也认为主人大慨是洗澡引起的火气还没有消失吧!本来这位主人已被左邻右舍认为是个驰名的怪人,眼下有人甚至断言他确实是个神经病患者。然而,主人的自信可不比寻常。他坚持说:“我没有神经病!世上人才是神经病患者哩!”邻居们叫他“狗、狗”的,主人却声称:“这为了维护正义所必需”,反口叫邻居们“猪呀猪呀”的。实际上主人真是想到处维护正义。真没办法。既然是这么一种人,对妻子提出这么个问题,在他来说,也许相当于早饭前的一段小小插曲罢了。但是,却有点像疯人疯语。于是她如坠五里雾中,一句话也说不出,咱家当然更无言以对。这时主人大声喊道:“喂!”

    妻子慌忙答道:“嗳!”

    “这一声‘嗳’,是感叹词,还是副词?”

    “谁知是什么!那些无聊的事.爱是什么就是什么!”

    “爱是什么就是什么?这可是眼下国语学者头脑中的重大问题哟!”

    “唉呀呀!指的是猫叫声吗?烦人!可那猫叫声也并不是日语呀!”

    “因此嘛,才是一门艰深的学问哪!这叫做‘比较研究’。”

    “是呀!”妻子是个聪明人,不和这种麻烦的问题打交道。“那么,到底是什么同,弄清楚了吗?”

    “重大问题嘛.不会那么快就弄清的。”说着,主人将那条鱼吧嗒吧嗒嚼了。顺手又把挨着烤鱼的炖猪肉和竽头填进嘴里。

    “这是猪肉吧?”

    “嗳,是猪肉。”

    “哼!”主人以极大轻蔑的口吻将猪肉咽下,又拿起酒杯说:“再喝一杯吧!”

    “今晚你酒气醺醺,已经是满脸通红了。”

    “喝嘛……你知道世界上最长的单词是什么?”

    “是前任关白太政大臣吧?”

    “那是人名。说的是最长的单词,你知道吗?”

    “词?是横写的洋文吗?”

    “嗯。”

    “不知道……酒,算了吧,请用饭。嗯?”

    “不,还喝!告诉你最长的单词吧!”

    “说完就吃饭。”

    “就是Arca。”①

    ①是古希腊早期喜剧代表作家阿里斯多芬的作品《蜂》。的一句台词,意为可爱的人。

    “胡说吧?”

    “怎么胡说呢?是希腊语。”

    “是什么词?用日语来说。”

    “不知什么意思,只知道怎么写。如果写得长些,可达六寸三左右。”

    假如是其他人,这应该是酒桌上的玩笑话。可他却说得很正经,可谓一大奇观,怪不得惟有今夜贪杯。平时规定只喝两盅,而今天已经四杯进肚了。只喝两杯他都脸红,现在多喝了一倍,脸热得像烧红了的火筷子似的,够遭罪的了。可他还想喝,伸出怀来说:

    “再来一杯!”

    妻子怕他太过量,板着脸说:

    “别再喝啦!好吧!干赚个遭罪的。”

    “嗯,就算是遭罪,今后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