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圣洁将不会因此被玷污,她将会变得更加高贵。莱拉已经从这个女孩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那是藏在她灵魂深处的品质,那是拉希德或者塔利班都将无法将之摧毁的信念。到头来,这种东西将会成全她的解脱和莱拉的获救。
这个小女孩抬起头。放下布娃娃。笑了起来。
亲爱的莱拉?
莱拉的眼睛猛地睁开。她张开嘴巴,身体向前扑去。她吓坏了蝙蝠,它从泥屋的一头飞向另一头,扑动的翅膀活像一本书翻动的册页,朝窗外飞了出去。
莱拉站了起来,拍掉粘在她裤子上的枯叶。她走出了泥屋。外面,太阳的光线已经偏移了一点点。一阵风吹过来,吹得野草波浪般起伏、柳树的枝条沙沙响。
离开空地之前,莱拉看了泥屋最后眼;玛丽雅姆曾经在这里睡觉、吃饭、做梦,为扎里勒屏住呼吸。柳树在破旧的墙壁上投下了弯弯曲曲的影子,每一阵风吹过,这些影子就会跟着晃动。一只乌鸦降落在平坦的屋顶上。它啄着一些东西,哑哑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再见,玛丽雅姆。”
说完之后,莱拉转身走进一片杂草,浑然不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她看见哈姆萨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哈姆萨看到她,站起身来。
“我们回去吧。”他说。跟着又说:“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花园中,莱拉站在前门旁边等待哈姆萨。刚才端茶给他们喝的男孩站在无花果树之下,手里抓着一只鸡,神情冷漠地看着她。莱拉瞥见两张面孔,戴着头巾的一个老女人和一个年轻女子,在一扇窗后面端庄地朝她望过来。
房门大开,哈姆萨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交给莱拉。
“大约在扎里勒汗去世之前一个月,他把这个交给我父亲,”哈姆萨说,“他要我父亲为玛丽雅姆保管它,直到她过来把它取走。我父亲保管了这个盒子两年。然后,就在他去世之前,他把它交给我,要我替玛丽雅姆保存它。但她??你知道的,她没有来。”
莱拉低头看着这个椭圆形的锡盒。它看上去像一个旧的巧克力盒。它的颜色是橄榄绿,铰链盖一圈镀金的卷边已经有些褪色。盒子侧面有一点锈迹,盒盖前面的卷边有两处凹痕。莱拉试图打开盒子,但盒子里面的插销锁上了。
“里面是什么?”她问。
哈姆萨将一把钥匙放在她手里。“我父亲从来没有打开它。我也没打开过。我想它是属于你的,这是真主的意愿。”
回到酒店之后,塔里克和两个孩子还没有回来。
莱拉坐在床上,盒子摆在她的大腿上。她有点想别打开它,不管扎里勒留下什么,让它成为一个秘密。但最后,她抑制不住好奇。她把钥匙插进去。她晃了几下钥匙,发出咔嗒的声响,最后还是把盒子打开了。
她看到盒子里面有三件东西:一个信封,一个牛皮袋,一盘录像带。
莱拉拿起录像带,走到楼下的服务台。昨天接待他们那个年老的服务员告诉她,酒店只有一台录像机,在它最大的套房里面。当时套房没有人住,他同意带她过去。他把服务台交给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年轻人打理。那人穿着西装,正在打手机。
这个年老的服务员领着莱拉走上二楼,来到长长的走廊末端的一扇房门前面。他打开门,让她走进去。莱拉一眼就看见屋角有一台电视机。她对套房里的其他东西视而不见。
她打开了电视机,打开了录像机。把录像带放进去,按下了“播放”键。起初几秒屏幕一片空白,莱拉开始寻思扎里勒干嘛要留一盒空白的录像带给玛丽雅姆。但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画面,响起了音乐声。
莱拉皱起眉头。她看了一两分钟。然后她按了“停止”键,让录像带速进,再次按下“播放”键。还是那部电影。
那个老人迷惑地看着她。
荧屏上播放的电影是瓦尔特·迪斯尼出品的。莱拉无法理解。
刚过六点,塔里克和两个孩子回到酒店。阿兹莎向莱拉跑过来,给莱拉看塔里克买给她的耳环。耳环是银的,两边各挂一只珐琅蝴蝶。察尔迈伊紧紧抱着一只充气海豚,只要一捏这只海豚的鼻子,它就会发出吱吱的叫声。
“你怎么样?”塔里克问。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我很好,”莱拉说,“等会我再告诉你。”
他们走到附近一家烤肉店吃饭。烤肉店很小,
里面的塑料桌布黏糊糊的,烟雾缭绕,而且很吵闹。但羊肉又嫩又多汁,面包也是热的。饭后,他们在街道上散了一会步。塔里克在一个街边小摊给两个孩子买了玫瑰香味的冰淇淋。他们坐在一张长椅上吃着,他们身后是被猩红色的晚霞勾勒出来的群山的轮廓。空气很温暖,弥漫着雪松的香味。
早先看完录像带,回到房间之后,莱拉打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黄色的横纹信纸,蓝色的笔迹。它写着亲爱的玛丽雅姆:我希望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