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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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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 3)
办呢?

    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一切,玛丽雅姆,要是我走了,你就什么也没有啦。你将会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不是!

    一阵阵难以言说的黑暗,像吹过泥屋旁边柳树的风那样,不停地吹拂着玛丽雅姆。

    到扎里勒家的第三天,有个小女孩走进了房间。

    “我得来拿一些东西,”她说。

    玛丽雅姆在床上坐起来,盘起双腿,拉过毛毯盖住膝盖。

    女孩匆匆跑过房间,打开壁柜的门。她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灰色盒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说。她打开盒子。“它叫留声机。留。声。机。它可以放唱片。你知道的,就是音乐。一台留声机。”

    “你是妮洛法尔。你今年八岁。”

    小女孩笑起来。她笑起来很像扎里勒,下巴也有一个酒窝。“你怎么知道的啊?”

    玛丽雅姆耸了耸肩。她没有跟这个女孩说她曾经给一块石头取了她的名字。

    “你想听歌吗?”

    玛丽雅姆又耸了耸肩。

    妮洛法尔插上留声机。她从盒盖下面的袋子掏出一张小小的唱片。她把唱片放好,扶下唱针。音乐开始响起。

    “你知道这首歌吗?”

    “不知道。”

    “它是一部伊朗电影的插曲。我在我爸爸的电影院看过那部电影。喂,你想不想看一些东西?”

    玛丽雅姆还没有回答,妮洛法尔的手掌和额头已经抵在地面上。她脚跟一蹬,脑袋和双手形成一个三脚架,倒立了起来。

    “你会这样吗?”她粗声说。

    “不会。”

    妮洛法尔双腿着地,把她的上衣拉好。“我可以教你,”她一边说,一边抹去红扑扑的额头上的头发。“你会在这里住多久啊?”

    “我不知道。”

    “你说你是我的姐姐,但我妈妈说不是真的。”

    “我可没说过。”玛丽雅姆撒了谎。

    “她说你说过。我无所谓咯。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你有没有说过,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姐姐。我不在乎。”

    玛丽雅姆躺下。“现在我累了。”

    “我妈妈说有个妖怪让你妈妈吊死了自己。”

    “你现在可以把那个停掉了,”玛丽雅姆侧过身说,“我说的是音乐。”

    就在那天,亲爱的碧碧也来看她了。她来的时候下着雨。胖乎乎的她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脸庞痛苦地扭曲着。

    “这场雨,亲爱的玛丽雅姆,害得我的屁股痛死了。我告诉你,害得我痛死了。我希望……啊,好了,过来,孩子。过来亲爱的碧碧这里。别哭了。喏。可怜的家伙。啧啧。你这个可怜的家伙。”

    当天夜里,玛丽雅姆久久不能入睡。她躺在床上,望着天空,听着楼下的脚步声,还有那些被墙壁和敲打着窗户的雨水模糊了的说话声。当她迷迷糊糊间入睡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叫嚷吵醒。声音是楼下传来的,尖利而愤怒。玛丽雅姆听不清在说的是什么。有人砰地把门甩上。

    隔日早晨,法苏拉赫毛拉来看望她。见到她的朋友在门口出现,见到他白色的胡子,还有和蔼的、没有牙齿的微笑,玛丽雅姆再一次泪如泉涌。她的双脚甩向床边,匆匆跑了过去。她亲了他的手,和以前一样,他亲了她的额头。她给他拉了一张椅子。

    他把随身带来的给她看,把书打开。“我想我们不应该中断平常的功课,对吧?”

    “你知道我不需要再学什么功课啦,毛拉老爷。几年前你就把里面的每一章、每一段教给我啦。”

    他微笑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那好吧,我坦白。我撒谎被抓住了。可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借口来探望你。”

    “你不需要什么借口。你想来就来。”

    “你能够这么说真好,亲爱的玛丽雅姆。”

    他把交给她。依照他过去的教导,她亲了它三次——每次亲完就用它碰碰额头——然后交还给他。

    “你怎么样了,我的小姑娘?”

    “我……”玛丽雅姆开了口。她觉得如鲠在喉,只好停下来。“我一直想着我离开之前她对我说的话。她……”

    “不,不,不,”法苏拉赫毛拉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你的母亲,但愿安拉原谅她,是一个烦恼而悲惨的女人,亲爱的玛丽雅姆。她自己造了孽。她的所作所为,对她自己,对你,还有对安拉来说都是造孽。安拉会原谅她的,因为他宽宏大量,但她的作为让安拉伤心了。他并不赞成人们取走生命,不管这生命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因为他说过,生命是神圣的。你知道的……”他把椅子挪近玛丽雅姆,捧起玛丽雅姆的双手,“你知道的,我认识你母亲的时候,你还没有出世,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我告诉你,当时她就不幸福了。我觉得她的这种结果,恐怕是很多年前种下的种子造成的。我想说的是,这不是你的错。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的姑娘。”

    “我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