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在车里推来让去,谁也不肯第一个下车。
李建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堂堂白山市长在这儿怂得跟个鹌鹑似的,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柳叔,你们在车里等会儿,我先进去看看情况,顺便给你们通个气。”
李建业推开车门,大步朝自家院子走去。
推开院门,院子里收拾得挺干净。
李栋梁和陈妮两口子估计去南边鱼塘忙活了,没在院里。
水井旁边,一个穿着碎花半袖衬衫的女人正弯着腰,在木盆里搓洗着衣服。
正是柳寡妇。
听到院门推开的动静,柳寡妇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清来人是李建业,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立马堆起笑,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
“哎哟,建业,你又回来了!”
柳寡妇今年四十多岁了,但身段在李建业调养下保持得极好,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眼看着就要往李建业身上扑。
李建业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齐出,一把按住柳寡妇的肩膀,把她挡在半米开外。
“婶子,打住,别激动。”李建业赶紧出声制止。
柳寡妇被按在原地,不乐意地扭了扭肩膀。“咋的啦?你这今天没见,跟婶子还生分了?抱一下都不行?婶子可是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李建业压低声音,指了指院门外。“别闹,外面有人。”
柳寡妇一听,赶紧收回胳膊,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衣服下摆也往下扯了扯,瞬间恢复了正经模样。
“啥人啊?带朋友回来了?”柳寡妇往门外张望了一下,只隐约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那,啥也看不清。
她转头看着李建业,埋怨道:“既然来客了,咋不赶紧请家里坐坐?外头多热啊。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
说着她就要转身往灶房走。
李建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婶子,茶先不忙泡,你先坐下。”
柳寡妇被按在石凳上,满头雾水。“建业,你这是干啥?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谁来了?”
李建业拉过另一张石凳,坐在她对面,表情极其认真。
“婶子,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点事,你先做个心理准备。”
柳寡妇看李建业这么严肃,心里也跟着打起鼓来,她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身体微微前倾。
“啥事啊?这么严肃,是不是栋梁在鱼塘惹祸了?还是妮儿咋了?”
“不是栋梁和妮儿的事,是你自己的事。”李建业看着她。
柳寡妇更迷糊了。“我?我能有啥事?我天天在这院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李建业盯着她的脸,放慢了语速,开始引导。
“婶子,你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你是流落到这儿的,以前家里的条件,比在这乡下要好得多,对吧?”
柳寡妇脸色微变,防备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建业,你问这个干啥?”她往后靠了靠,拉开了点距离,“这都是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提它干啥。你今天到底咋了?问这些干啥?”
“婶子,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李建业追问。
柳寡妇咬了咬嘴唇。“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到底想说啥,别绕弯子,直说,我听着呢。”
李建业点点头,不再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婶子,你是不是有个堂哥。”
柳寡妇愣了一下,没接话,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李建业紧紧盯着她的反应,一字一顿地抛出那个名字。
“他叫,柳安城。”
这句话一出,柳寡妇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颤,死死盯着李建业。
几十年了。
她几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柳寡妇的声音全哑了,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死死盯着李建业。
李建业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发白的指关节,语气尽量放得很平缓。
“婶子,你先别激动,坐稳当了听我说。”
柳寡妇哪能坐得住,身子猛地往前一倾,两只手死死抓着李建业的胳膊,手指头都掐进肉里去了。
“建业,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听见这名字的?”
李建业没急着挣脱,任由她抓着。
“前阵子我去市里谈买卖,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人,这人正好也姓柳,一来二去熟了,闲聊的时候,他就提了一嘴。”
李建业故意隐瞒了柳安城是白山市长的事,这要是直接说出来,怕柳寡妇心里有落差,跟柳市长生出距离感。
毕竟当年的柳安城可不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