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建国的眼睛,“哪里不对?难道王副厂长以为,我会从包里拿出一件什么样的衣服?”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李建业转头,给了周副局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副局长虽然不懂做衣服,但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他看看李建业,又看看满脸错愕的王建国,脸色沉了下来。
这杨县的王建国,反应太反常了。
王建国猛地回过神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坏了,差点露馅!
他连连摆手,干笑了两声:“没,没啥,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觉得,你们这衣服看着有点奇怪。”
嘴上这么说,王建国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闺女明明说,她是亲手从李建业家里把设计图偷出来的,那图纸上画的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款式。
李建业现在拿出来的,怎么是两码事?
难道说,李建业发现图纸丢了,知道款式泄露,所以临时换了新款?
王建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暗暗咬牙。
这李建业,反应倒挺快。
不过,王建国很快又镇定下来。
就算李建业临时换了款式又怎么样?
自己手里这件,可是李建业之前倾注心血设计的底子,再加上赵铁柱厂里的“天才”修改,那绝对是王炸。
李建业为了避嫌,临时拼凑出来的款式,能好看到哪去?
想到这,王建国心里的那点慌乱一扫而空,腰板再次挺直了。
李建业没再搭理王建国,转身把衣服递给周副局长。
“周局长,您看看,这是我们柳县制衣厂赶出来的新款样衣。”
周副局长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料子摸着挺舒服,走线也很密实,没有线头。
但要说款式……
周副局长皱了皱眉。
他平时就穿中山装,对衣服这些不太懂,在他看来,李建业这件衣服,中规中矩,质量上没任何问题,看着顺眼,但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惊艳的地方。
跟杨县那件红边大圆扣比起来,确实显得素净了不少。
“嗯,质量看着没问题。”周副局长把衣服放在桌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王建国一看周副局长这反应,立刻觉得机会来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指着桌上那件浅蓝色衬衫,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李厂长,这就是你们柳县憋了这么多天憋出来的新款?”
王建国夸张地摇着头,满脸鄙夷。
“这也太土了吧,这跟供销社里卖了八百年的老款式有啥区别?不就是领子稍微小了点,颜色换了换吗?就这玩意,也敢拿来市局竞标?”
赵铁柱也跟着起哄:“就是啊!你们看看我们杨县的,那叫一个洋气!那红扣子,那圆角领,走在街上多扎眼!你们柳县这衣服,穿上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马长山坐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
他虽然也觉得李建业这件衣服看着不够出挑,但被杨县这么踩在脚底下埋汰,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王建国,你少在那放屁!你们那衣服花里胡哨的,跟唱戏的一样,谁平时干活穿那个?”
“马长山,你懂个屁!这叫时尚!这叫潮流!”王建国扯着嗓子反驳。
李建业抬起手,拦住了还要争辩的马长山。
他慢悠悠地走到杨县那个移动衣架前,伸手捏住那颗红边大圆扣,轻轻拽了拽。
“潮流?时尚?”李建业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王建国。
“王副厂长,你们这件衣服,收腰收得这么紧,女同志穿上连胳膊都抬不痛快,怎么去干活?”
“还有这红边大圆扣,看着是喜庆,但这种染料洗两次就得掉色,到时候红一块白一块,你让老百姓怎么穿?”
李建业句句戳在痛处,语速不快,却字字掷地有声。
“你们把衣服改得不伦不类,只顾着所谓的‘新颖’,完全脱离了老百姓的实际生活需求,这不叫时尚,这叫脱离时代。”
王建国被怼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哪懂什么实用性,他只知道这衣服看着跟以前不一样。
“你少在那危言耸听,老百姓现在兜里有钱了,就喜欢好看的,你那破衣服土得掉渣,根本没人买!”
“没人买?”李建业挑了挑眉,“那咱们试试?”
周副局长被他们吵得脑仁疼。
他重重地把搪瓷茶缸磕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行了!市局不是菜市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周副局长扫了两人一眼,眉头拧在一起。